儿,见他身形稳然,气息平稳,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电影里,才默默收回视线,将注意力转向荧幕。
电影的开篇,是十年前那个灰蒙蒙的下午。
十岁的小于小川,紧紧牵着九岁妹妹的手,站在破旧的巷口,眼巴巴地望着妈妈提着行李越走越远的背影。
妈妈回头,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承诺说赚到钱就回来接他们,让小川一定要照顾好妹妹和奶奶。
镜头一转,八年光阴流逝。
十八岁的于小川早已辍学,为了养活奶奶和供妹妹读书,他干着各种繁重的零工。
画面快速闪过他搬运重物,在油烟弥漫的后厨帮佣,开着厂里的松花江面包车在雨中拉货的片段。
中秋节傍晚,于小川送完最后一单货,将车停到仓库。
他疲惫地揉了揉肩膀,从副驾驶座上拎起一袋廉价但包装精致的月饼,脸上带着一丝期盼,今天是团圆夜,妹妹说好会早点回家。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旧手机响了起来。
于小川接起电话,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脸上的那点微光瞬间凝固,手中的月饼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出来。
陆川西虽然看着银幕,但始终分了一部神在沈重川身上。
他注意到,除了电影中途,沈重川因为坐姿太久而极其轻微地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之外,他几乎没有其他动作,看得异常专注。
电影继续播放,情节推进到梁沉安与于小川在小屋中那场充满绝望与依恋的亲密戏份。
大银幕上光影交织,喘息声在空旷的影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重川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靠在椅背里,帽檐下的侧脸线条平静无波,仿佛屏幕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反倒是陆川西自己,觉得座椅有些不舒服,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又将交叠的双腿换了个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外侧敲击着,试图分散那份因画面而升腾的燥热。
当剧情发展到高潮,于小川在废弃工厂手刃徐颂后,跪在地上又哭又笑,脸上混杂着复仇的快意,陆川西的心猛地一缩。
这个癫狂而又绝望的笑容,将他的记忆拽回与沈重川决裂的那一夜。
那一晚,他们激烈争吵,用最伤人的言语相互咒骂。
突然,电器短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看不见沈重川的脸,只听见对方崩溃的大笑。
当时他以为那是冷笑,是讥讽,是愤怒的宣泄。
可此刻,荧幕上如出一辙的笑声,竟与记忆中的声音轰然重叠。
陆川西浑身一颤,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那一晚的黑暗里,沈重川在哭。
这个想法让他如坐针毡。
陆川西搁在扶手上的右手不自觉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他想立刻转头去确认身边人的表情,却又缺乏勇气,只能将这股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最终,那只紧握的手缓缓松开,有些无力地垂落回身侧。
电影走向尾声。
银幕上,弥漫的蓝雾笼罩着寂静的江岸,于小川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与雾气交织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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