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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不师法自然,便永不得心源..”

柳春风听着听着红了眼眶:“他从未跟我说过这些,就没完没了地让我画兰草,还总挑我毛病,我以为......我以为他看不上我。”

“其实吧,我感觉这老头人不错,就是说起话来一板一眼,讨人嫌。”花月没留意柳春风有心事,“不过别担心,”他拍拍柳春风的肩膀,“你也画不久了。”

“为何?”

“他快死了,得了什么医不好的病。他跟那个书生说,只要你熬过这三个月,就能将这三样事情印在心里,哪天他死了,也放心将你交与别人教导......”话快说完了,花月才发现柳春风哭了,“诶!你这金豆子怎么说掉就掉?他死了,你省事了,岂不两全其美?”

“你怎么能这么说。”柳春风抹着泪,愧疚极了,他用杂草应付了冷烛半个月,认为冷烛收他为徒也是在应付刘纯业,丝毫不知先生的良苦用心。

“别哭了,不是还没死嘛。”这一说不要紧,金豆子噗哒噗哒掉得更快了,花月帮人擦着泪,“要不,咱去看看他?”

“怎么去?路都断了,画院都回不去。”

“回去干嘛。”花月向石洞上方指了指,“直接上去不就得了。”

第62章 第七章 浮云

锋利的斜口刻刀在一块纯净的青田玉上一左一右滑动着,回荡前行,发出“铮铮”的鸣响。

冷烛身子微微后仰,将印章拿得远些,眯起眼,审视着浮出石头面的边款——一轮缺月,几枝梧桐。

“咳,咳。”他用帕子掩口轻咳了几声,又颤着手把印章放回印床,头也不抬问道:“后山是书院禁地,你不知道?”

二月里春暖花开,学子们都换下了棉袍,冷烛却在房中披着大氅,墨灰的氅衣深重如夜,令他的面色愈显苍白。

“我知道后山不准去。”柳春风站在冷烛桌前,双手背后,紧张地揪着指头,手心渗出了汗,“可..可我不知道哪里是后山。”

一见道这个将至天命之年的冷面老头儿,柳春风就出虚汗,平日里除了交课业非见不可,其他时候都绕着他走。

冷烛中等个头,相貌平平,一双眼睛却让人望而却步,眼中没有傲慢,没有谦逊,没有冷漠,没有仁慈,没有仙气儿,也没有人味儿,除了对水墨丹青的专注,什么都没有。

“这是你画得?”刻刀在一沓宣纸上敲了敲,最上面一张被利刃刺破了,“这般糊弄下去,你要做好在桂山上终老的准备。”

“我下次认真些。”柳春风往纸上瞧了一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是自己昨日留在海棠树下的课业,不知是哪位热心肠替他拿给了冷烛,纸上乌漆嘛黑一团杂草,几片叶子上爬着肥美的青虫,叶子底下还躺了只四脚朝天的乌龟。

“爹,你别吓着柳师弟。”

隔壁是冷烛的画室,画室里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说话的人是冷烛的女儿——冷春儿,此时,她正在画室里研磨朱砂。

冷春儿是桂山上为数不多令柳春风感到亲近的人,每每遇见她,总要称呼一声“春儿姐姐”。与冷烛不同,冷春儿笑起来好似春风拂煦,明眸剔透,喜乐哀愁一望便知。

“为何不与其他同窗亲近?”冷烛又问,似乎是热了,又或是嫌氅衣碍事,便随手脱下,搭在了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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