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饭回房后,向老板要了热水,锁上房门开始洗澡,热水激发了毒效,很快他就死了。恰巧,昨晚有仇家尾随一斛珠,那仇家身材瘦小,从后窗爬进,见一斛珠已死,无法手刃仇人,只得用烛台刺他的尸体来解气。你想啊,一斛珠惯用珍珠击入人心脏来取人性命,而烛针刺入处正是心脏,拔出烛针后,留下的小洞又和珍珠留下的血窟窿在大小与形状上极为相似,保不齐就是凶手刻意为之,这叫什么来着?”他食指敲敲额头,“哦,对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凶手就想,哼,你在我兄弟身上留了个窟窿,我也要在你身上留个窟窿。要不然,凶手为何不直接用随身刀剑捅他几刀,如此岂不更方便?”
花月笑道:“后半段推测极为有理,只是那金胖子不像有胆下毒杀人的人。”
欺软与怕硬往往是对孪生兄弟,越是在贫弱如乞丐者跟前张牙舞爪,却是在富强如一斛珠者跟前卑躬屈膝。照这个理来说,金老板确实不像凶手。况且,为了一个伙计报仇,动机实在牵强。于是,柳春风挠挠头:“嗯......那便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他面朝花月,盘腿坐好,“一斛珠用饭时,只有你、我与老板在客栈,若金老板没有在饭菜中下毒,那便没人有机会给饭菜下毒,也就是说,一斛珠所中之毒并非来自饭菜。如此以来,下毒与用烛台刺杀一斛珠者很可能是同一人。他先从窗口吹入毒烟之类的毒药,将一斛珠毒杀,又担心一斛珠没死,便冒险从窗口进入,在一斛珠胸前补了那一刀,确定人死后,才从后窗离去。”说到这,他开始犯愁了,“若真是这样,可就糟了。”
“怎么糟了?”
“因为,照这样推断,凶手从后窗进,又从后窗出,一定没有出过一斛珠的房门,我们没人见过他,要在偌大的江湖中找到凶手,岂非海底捞针?
“倒是还有一处破绽,或许能帮我们缩小一下范围。”花月靠在床柱上,口气有些犹疑,“就是不知算不算破绽。”
“什么破绽?”柳春风忙问,“快说来听听。”
“假如一斛珠中毒而死,死后烛针刺入心脏,那便不会有太多血从心脏处涌出。如此,那一桶血水从何而来?从桶中血水殷红的颜色和满屋的血腥来看,他更像是在生前被人用锐物刺入心脏,大量血水涌出,染红了桶中的水。”花月稍作迟疑,又道,“即便如此,烛针并没有拔出,谭欢又是后仰着靠在桶上,按说不该流出那么多血,不该染出一桶殷红的血水。”②
“这......这就怪了,”柳春风乱了头绪,“从伤口状况看,像是死后刺入,从出血多少看,又像生前刺入,那总有一种判断是错的吧?要么,你的判断是错的,正如仵作所言,伤口发白是由于尸体长时间被水浸泡。要么,仵作的判断是错的,伤口发白是因为烛针刺入时人已死,若是这样,的确不该流那么多血。”他咬着指尖思索着,忽地抬头,“会不会那些血不是死者的?”
闻言,花月也是一愣:“那是谁的?”
“猪血,羊血,狗血,谁知道呢?”
“那又是谁将血倒进桶里的?”
“当然是凶手。”柳春风笃定,目的就是伪造杀人方式。若是如此,那凶手用烛针去刺一斛珠并不是为了确保杀死一斛珠,而是为了让我们错以为一斛珠死于刺伤,而非毒杀。”
花月点点头:“既然凶手不想我们知道一斛珠死于毒杀,处心积虑要掩饰自己的毒杀行为,那一定是我们知道一斛珠被毒杀对凶手不利,会有何不利之处呢?”
“嗯......会让我们知道凶手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会泄露他的秘密。”
“泄露秘密?”
“比如泄露身份!”柳春风脱口而出,稍作思索后接着推论,“嗯......既能下毒,又有机会将血水倒入盆中掩饰毒杀行径,在这种情况下,凶手只能是从后窗出入的外人,金老板的嫌疑就完全可以排除了。那么,凶手多半是与一斛珠有仇的江湖中人,那人蓄谋已久,尾随而来,伺机行凶,否则不会连假血都带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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