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风的目光已然被老板手边的短剑吸引住了。
那是一柄通高九寸左右的短剑,刃长六寸,剑柄三寸。剑柄上是繁密缥缈的卷云纹;澄黄的剑身装饰着白色暗格鸟纹,细细地刻着六个字——郾丹自乍用剑;羽冠状的剑格嵌着猩红的石榴石,或许是年代过于久远,三颗宝石仅剩下一颗,此时,老板正用一块皮子打磨着一颗红宝石,准备将剩下两颗补上。
“老板,你手边这把剑卖不卖?”柳春风走上前问道。
老板头也不抬噌噌地磨着石头:“这屋里的东西,连我在内,都卖。”
“我想要这把短剑,多少钱?”柳春风又问。
老板竖起一根指头。
“一百两?”柳春风犯愁。
他身上的现钱所剩无几,浑身上下只有挂在脖子上的一枚小玉扣值些银子,可那玉扣是养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佘娇娇怕他弄丢,平日里甚至不让他戴在身上。
正当他发愁银子不够使,老板纠正道:“一千两。”
“一千两?!”
“一千两?!”
柳春风与野猫都吓了一跳,岂料,老板又平静地添了俩字:“黄金。”
“诶,老头儿,”野猫指指那剑,“这把剑又小又破,镶的石头都掉了,哪里值一千金,一千金买你整个铺子还差不多!”
“小郎君说得没错。”老板边说边将宝石浸入盛满水的碗中,洗去灰尘,继续打磨,“一千金确实能将整个铺子连我在内都买下来,但不包括这把剑。”
“别卖官司,这剑什么来头?为何这么贵?”野猫又问。
老板放下手中的皮子和石头,捋着雪白的山羊胡,反问道:“几位小兄弟怕是对古剑器知之不多吧?”
“确实不多,”柳春风虚心请教,“敢问老板这把剑有何妙处?
老板不答,只是摇头晃脑地吟起诗来:
“满月临弓影,连星入剑端。
不学燕丹客,空歌易水寒。”①
念罢,问道:“小郎君可知诗中的剑是哪把剑?燕丹客又是何人?”
柳春风与野猫一起摇头。
“过华踰河势北倾,何人来此葬荆卿。
千金匕首安知在,易水寒来尚有情。”②
又念一首,又问:“这里的荆卿与千金匕首是何人何物?”
两颗脑袋又摇了摇。
装神弄鬼的不怕你不信鬼神,就怕你根本不知道鬼神为何物,遇到前者尚可争论,遇到后者只能白费力气。
老板抽了抽嘴角,略微调整神情,继续尝试:“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是为哪位猛士而歌?”③
“这我知道,”柳春风点点头,老板总算舒了口气,却听柳春风又道,“后两句是‘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说得是项羽。”
抱臂倚在门口的花月险些笑出声,开始同情这位仙风道骨的骗子老板了。
“......”老板险些头点地跪下,“太子丹,高渐离,总该听说过......算了,”老板有点累,决定单刀直入,“秦王嬴政知道吧?荆轲刺秦王总听说过吧?”他拿起那把短剑,“瞧见没有?这就诗中所说的千金匕首——残虹。”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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