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蝉平躺在床上,淡红的襦衣,天青色的褶裙,像一片未散尽的彩云。
老熊的金步摇深深插进了她的心脏,血染红了珠花,两只翠玉蝴蝶闻腥而来,血色之上,妖冶异常。
乐清平拔下簪子,细细查验过伤口,十分肯定道:“自杀。”
小小的铺面一分为二,里头住人,外头存放花材。里外隔着一面碎花白布帘,花是绿蝉亲手绣的,得了空就绣一样,海棠,芍药,茉莉,徘徊,丁香,蜀葵......零零星星散落在一片雪白之上。右上角的一簇金桂才绣到一半,连着线的银针别在花枝上。
“花还没绣完呢,她怎会自杀?”柳春风掀起布帘,“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布置得极为用心,你看桌上的花瓶、茶壶和杯盏,还有摆放整齐的笔墨纸砚,哪里有活不下去的样子?”
“可从现有证据来看,的确是自杀。”乐清平道。
“柳兄,”花月走上前来,“有个情况,咱们应该告知乐大人。”
柳春风知道他所言何事,正斟酌词句,就听花月继续道:“是这样的,我家的厨子老熊,就是早上闯进来、第一个发现尸体的那个胖子,他爱慕绿蝉姑娘已久,平日里对绿蝉颇为殷勤,可惜只是他一厢情愿。”他对柳春风使来的眼色视而不见,在这世上,除了他哥,他乐于看到任何人倒霉遭殃,“昨晚,他去给绿蝉送点心......”
“昨晚中秋,老熊给我们做点心,顺便多做了些给绿蝉。”柳春风生怕花月使坏。
“对,送点心的时候还顺便送了一支簪子,”花月指着带血的金步摇,“就这支。据老熊自己说,绿蝉当时极不情愿收他东西,是他硬塞给人家的。”说至此,他做出一副惋惜模样,“这个老熊吧,人还行,就是心眼还没针鼻儿大,我担心他昨晚被驳了面子,记恨在心,半夜三更起了杀心......”
“不会不会,”柳春风赶紧摆手,“老熊不是那样的人,他......”
“对,我也觉得老熊不是敢杀人的人,”花月抢回话头,“可今早天不亮,大约寅时过半,我见他趴在那木门上偷听,你们说,正经人谁干那事儿?所以我才怀疑他半夜溜门撬锁杀了绿蝉,被我撞见的时候是重返杀人现场,我听说好些杀人犯都有这癖好......”
“胡说什么呢你。”柳春风咬牙瞪他。
乐清平静静看着花月使完坏:“这不可能。这间铺子所有门窗未见任何撬动痕迹,只有熊太元从正门破门而入时撞坏了门栓。”
“乐大人说的没错,不可能是老熊。”柳春风赶紧应和,“老熊若想杀人,干嘛用自己送的簪子当凶器?”
“难不成,亲手制作凶器更解恨?”花月的坏还没使完,“又或许,人不是他半夜杀的,而是他天亮前破门而入后杀的。破门而入的只有他一人,破门而入后,他杀了绿蝉,布置自杀现场,再大喊一声引我们进去。”
乐清平又道:“这也不可能。血迹集中在伤口、握簪子的双手上,另有袖口处沾有少许血迹,其他部位并未发现任何血迹,另外,除了致命伤也未见其他伤口,由此看来,从簪子扎入心脏直到死亡,死者一直平躺在床上,没有过挣扎与搏斗。”
“那就是点心有问题。”花月没完没了,“点心下了毒,能令人死亡或者昏睡。绿蝉睡前吃了点心,上床后不久便毒发身亡或沉沉睡去,直到今早老熊破门而入时,她仍未苏醒,老熊趁机将簪子扎进她的心脏,之后大声呼喊,制造自杀假象。”
“同样不可能。首先,簪子扎入时人还活着,导致伤口处皮肉收紧,有血荫;其次,刚刚验尸时,尸体全身僵硬,从其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起码在三个时辰之前。”① ②
“三个时辰前老熊不可能有机会杀人,”柳春风赶紧帮腔,“昨晚,我与花兄亲眼看见老熊与绿蝉在花店门口分别,分别后,绿蝉回了铺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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