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
“等等等等,”花月不耐烦地打断他,“有人问你一身膘儿哪来的么?”
老熊委屈:“不是你说越细越好嘛!”
老熊对花月的感情甚是复杂:七分怵——这个浅淡眸色的少年又精又狠,且长了一颗捂不热的心;两分敬——他虽刻薄无礼又爱降霸人,可对柳郎君却是一心一意;剩下一分看不懂——他有脑子、有手、有模样,作甚不干点正经营生而甘心被人养在外宅呢?”
“再给你三句话的机会,说不到正题我就......”花月扬了扬巴掌。
“你别吵吵。”柳春风横了花月一眼,回头对老熊温言道,“不用听他的,慢慢说。”
“我......我说哪儿了?”老熊挠挠头,“哦对,在孙婆那买了碗槐花冷淘,买完我就回家了。到家我就开吃,边吃边喝了两盅,吃完喝完我还洗了个澡。”他愤愤看了花月一眼,顺便告状,“他让我至少三天洗个澡,不然就轰我出去。洗完澡我就回屋睡觉,睡醒一觉,已经二半夜了,我担心大门没上好,就去看了看。这一出去不要紧,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花月翻了个白眼,柳春风却听得投入:“绿蝉?”
“猜对了!她当时......”想到初遇绿蝉的情景,老熊哽咽道,“当时就蜷缩在咱门楼底下,穿得又脏又破,饿得皮包骨头,问她话也不答。我以为是个叫花子,心一软,就领她回家吃了顿饭。刚好那碗槐叶冷淘我没吃完,剩下小半碗招待她了。”②
“谁让你领叫花子进门的?有福田院,有安济坊,用你熊拿耗子么?”柳春风越向着老熊,花月越瞧他碍眼,言语越发刻薄,恨不得上去扇他两帽塌子,“是不是喊你两声熊老板你就忘自己干什么吃的了?”③
“我没忘!就是没忘才不能看她饿死在外头!”老熊忽地坐直,两个圆溜溜的小眼睛里泪光闪动,壮硕的身躯止不住颤抖,“去年除夜若不是你们收留我,我老熊就算交代了。我自个儿受人恩惠却见死不救,那我还算个东西嘛!”他抽了抽鼻子,平静片刻方道,“我原本没想留她长住,想着舍她一顿饱饭就撵她走,可我一问才知道,她是个哑巴,而且她根本不是叫花子,是明州老家遭了灾,只身讨饭讨到悬州,来时带得银两花光了,又没人肯雇个哑巴干活,你们说,我能撵她出去么?她都饿成那样了,吃起东西来还跟小鸡啄米似的,出去怎么跟那帮叫花子抢食儿啊?所以我才自作主张让她暂时住在后院。”
“做得没错!”扶弱济贫对柳少侠的路子,“换我也这么做。”
老熊备受鼓舞,腰杆挺了挺:“这丫头也知道感恩,勤快,有眼力架,帮我干这干那的。我一想,你们也缺个干细活儿的使唤丫头,就准备等你们回来问问能不能留下她。可没过几天,小蝉就哭着要走,不用问我也知道是因为吝小宗那贱东西多嘴。他逢人就说我收留小叫花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时不时还拦住小蝉轻薄几句。他当着街坊的面说三道四,秦开花那大嘴巴你也知道,还有四娘,那也是张跑风漏气的兔子嘴,她们俩一知道,全大周都知道了。小蝉虽是哑巴,但她不聋,面皮又薄,心思又细,哪能受住这种辱没,肯定不肯再住下去了,可她一个人又能走哪儿呢?我一寻思,干脆腾出一间铺面给她,这样一来,她不用从咱家大门出入,能少招些闲话。等她在铺子里安顿好之后,我又给他弄了些水桶、竹篮、剪刀之类的家伙事儿,帮她开个花铺,让她自己赚钱自己花,这样我放心,她心里也不用觉得亏欠谁。唉!”他捂住脸,悔恨万分,“都怪我,若我多去看看她,也不至于出这事。吝小宗,”他抓了把头皮,狠狠道,“小蝉的死都是他闹得,不卸他一条腿,我老熊这身肉就是面捏的!”
“绿蝉要走是哪天的事儿?”花月突然问。
老熊喘了两口粗气,回想片刻道:“从六月初九往后数,没几日,也就在后院住了三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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