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圆的表盘白光刺目,照亮了十二个黑色的罗马数字和两根金色的指针——分针走向XII,时针走向VI。马上,曹二修算着时间,六点整,无论风霜雨雪,那孩子都会背着书包准时来到钟楼底下,开始一天的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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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响起时,一个少年的身影穿过重重雪幕,逐渐清晰起来。是柳春风。他背着大包小包,拖着行李,蹅着没过小腿的雪,艰难地行进着,见有人,脚步一顿,随即迎上来:“曹师傅!”
“这边走,这边有……有路!”说着,曹二修紧铲了几锹。
走至跟前,柳春风道:“曹师傅,都放假了,您也不睡个懒觉。
“生……生物钟,到点就醒。”见他准备回家,曹二修打趣道,“今天早上舍得不……不练声了?”
“路不好走,我早点去车站,省的误了车。”柳春风知道曹二修过年值班,便不提回家的事,“曹师傅,这有些饺子,”他拿出一袋饺子,“超市处理的,我吃不完,您吃了吧。”
这也是个好孩子,曹二修早就看出来了,他道:“天冷,放阳台上,开学回来再……再吃,放不坏。”
“那就不新鲜了,您就助人为乐,帮忙消化了吧。”
曹二修这才接过:“你……你看看,净沾你光了。”拎了拎,“不少,得……得有三、四斤。”他打开袋子,见饺子分装在小塑料袋里,还贴了标签,“韭菜猪肉,茴香鸡蛋,牛肉大葱,素三鲜,尖椒茄子,嘿!都……都是我爱吃的。对了,过来过来,我也有好东西给……给你。
“您能有什么好东西啊。”柳春风将信将疑地跟着他进了门卫室。门卫室里只亮着一盏橙黄的台灯,灯下是一摞书,用绳子绑着,柳春风眼睛一亮,“诗集!”
“上……上一届学生给我的,我哪有功夫看这些,你都……都拿走。”曹二修也是个爽快人。
“雪莱,叶赛宁,彼特拉克,萨迪,哈代,茨维塔耶娃,”柳春风喜上眉梢, “嘿!都是我爱看的!”
“你看牛老板那眼神,压根没把咱们放眼里。强哥,咱下回开车去吧,走路去一看就是穷学生。”杜美善道。
下午,白马大学广播站站长谢强领着几个手下,从一个饭局回来了。
“行啊,车钥匙给你,你开呗。”谢强道。
主播杜美善唉声叹气:“又开你的,什么时候才能开上我自己的车呀。”
主播魏艳才冷哼:“你还有脸抱怨,要不是强哥花钱宣传,你那破节目还有人听吗?”
“彼此彼此!” 杜美善眼一横,恶狠狠道。
“你俩又开始了。”主播庄乐诚笑着打了句圆场。
站刊主编乌莹莹小鸟依人地搂着杜美善的胳膊,咯咯直笑,笑得甜美极了。笑声停下时,她已经把每个人的神情瞄了个来回:大家心情都不错,毕竟牛老板下学期加三成广告费,只为给他大侄子弄一个广播站暑期实习的机会。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清清嗓子,准备锦上添花,挑起一个有趣的话题,给大家助助兴:“强哥,过完年咱们把呼号重新录一遍吧?”
“重录?我不同意。”杜美善皱眉。
“我也不同意,我就喜欢这首《小兔子乖乖》,听习惯了,一天不听几遍都睡不着。”魏艳才哼起了调子。
“我不是说BGM,”吴莹莹发现自己的助兴过于隐晦,又加了句提示,“我是说,人声部分重录。”
庄乐诚立刻明白了乌莹莹的用意,给她搭梯子:“那找谁录呢?”
一语点醒众人,气氛瞬时融洽而愉快起来。
魏艳才道:“谁像兔子找谁录呗。”
杜美善接茬儿道:“可谁像兔子呢?乖乖巧巧,可可爱爱,天天真真……别说,除了白玉良,我一下还真想不出这种人才,可惜啊。”
乌莹莹拧起两道细眉,一阵苦苦思索后,眉头一舒:“春风!春风怎么样?”
公交车开得很慢,柳春风倚着窗,望着雪花漫天飞舞,听着北风呼啸,心中莫名难过起来:“如此盛大的美,如此盛大的悲伤。”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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