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没头没脑的,听得金坠一怔:“何意?”
“后会有时,再谈不迟。”
君迁似有若无地一哂,向她温言道别。就像先前从天而降一般,复又于相国寺前的茫茫人海远去了。金坠满心不解,蹙了蹙眉,冲着他的背影嗔道:
“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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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金刚经》“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第7章 结连理
三月初一,姹紫嫣红。依照帝京风水名家后知山人之言,是日乃“百十年未有”之嫁娶吉日,凡出阁女子,纵“垣残井断、地崩天裂”亦不会被休回娘家——金宰执夫妇为曾被退亲两回的侄女择此良辰出嫁,不可不谓用心良苦、舐犊情深。
五更未至,金坠便被拖起来梳妆。夫人叶氏亲自督工,唯恐她又同月前纳彩定亲时那般独自跑出去“看花”,闹出新的幺蛾子来,黄了同沈家的亲事。
金坠一面懒懒梳头,一面笑道:
“事不过三,叔母何必心忧?上有赐婚圣旨,下有三书六聘,他纵拖也得将我拖去不是?”
叶氏讥道:“你也晓得要靠人拖!若无你叔父腆着老脸求来一道诏书,谁乐意拖你这油瓶儿!”
金坠正色:“坠儿有手有脚,自己会走。倒是叔母年事已高,切请好生颐养,若有个万一,坠儿远嫁在外,不好赶回端水侍药!”
叶氏青着脸冷笑一声,嘴上不说,手下发狠,只替她将婚服的腰带往死里勒。
虽是皇家赐婚,这场亲事却毫无尊贵排场可言。新帝年少且登基未久,国家大事皆仰赖金宰执操持,莫提金家自己这点闺门之事了。而金相对待此事的态度,亦如其一贯处世哲学:举重若轻。治国如烹油,嫁女如泼水——况还是盆浑水。
由于先前与嘉陵王之事,金坠早已声名狼藉。故人阴魂未散,虽有赐婚圣旨背书,毕竟人言可畏,风光大嫁绝不合适。所幸大学士沈清忠公过世未久,新郎沈君迁按理仍在孝期,正好借此将婚仪从简,免去些抛头露面的场合,请帖也只在亲友间寥寥递了几份。
沈君迁是三代单传的独子,少失恃怙,唯一的老祖父又因病下世,家中无长辈,遂由岳丈主持大局。碍于这门亲事的特性,既不可铺张,又不好寒酸,个中尺度拿捏不易。好在金相人脉甚广,重金请来几个颇有经验的司仪喜娘全程操办,总算是低调而不失体面地将金坠脱了手。
众所周知,她出阁出得越是安静,金家在人后遭的口舌声亦越小。若非祖宗礼法束缚,他们恨不得趁着月黑风高,无声无息地将这不肖的族女扫地出门才好。
梳妆完毕,只待吉时。金氏毕竟诗礼名门,家传古风不可失。出阁前,叔母冷着脸为她施衿结褵,劝诫了些虔恭中馈相夫教子的俗话。
金坠连声唯唯,一心只求快些跨出这道困了数十载的铁门槛;听司仪在外报称迎亲仗队已至,一时竟如闻仙音,不等宛童等上前陪侍,自己先小跑出阁去了,连却扇都忘了遮,气??得崇古好礼的叶氏在后头高呼作孽。
金府门外,只见喜绸,不闻锣鼓。沈君迁执辔静立,容色漠然,与初遇时无甚分别。一身鲜亮喜服并未将他衬得更近人情些,见了新妇亦装作未见,只上前向宰执夫妇淡淡致礼。这副忍辱负重之态甚合金坠心意,毕竟前回同游相国寺时,他那冷静中略带嘲弄的模样一度颇令她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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