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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坠被识破了图谋,讪讪一哂;又见他呷了口那秘制“香饮子”,转头望向自己,严肃道:

“我案边有一本《和剂局方》,其中记载了不少食疗药方及功效。你下回若有志于此,反着照书来便是,必定事半功倍。”

金坠冷笑:“多谢夫君指教,下回定‘逆图索骥’,包君满意!”

君迁抿了抿唇:“娘子客气了。”

二人尴尬对坐,煎熬着用完朝食,终于等到宫里来人通禀,称御驾已出宫前往近郊猎苑,请他们启程随驾。金坠如释重负,唤宛童持镜整妆,撇下君迁兀自出发了。

皇室春猎,簪缨贵胄群雄逐鹿,恃强争霸,群雄之外的士族子弟便只得去追猎鹿剩下的兔子田鼠。争强好斗者自不会错失良机,个个鲜衣怒马,驰骋畋猎,一心在这皇家盛会上斩头露脸。心慈好佛的文人儒子不忍杀生,只佯作射艺不精,草草往林中放几支空箭,便三五成群坐于花树下饮酒清谈。

沈君迁自属后者,倒非是心慈好佛,亦非射术不精,更不是为了与人清谈取乐。甫一至此,略略做了些仕场寒暄,便寻了片远离人群的草茵坐下,独自看起书来。

同僚们平日见惯了他如此,不足为奇,倒是那些随驾女眷引以为奇,暗自指指点点,窃笑喁喁。嘉陵王妃为首的一班贵女尤为积极,嘲完了这位书痴学士,又将话柄引回他的新婚娘子身上,指着同样独坐于人群外的金坠,交头讥笑:

“这便是夫唱妇随——瞧他们一东一西,远隔人海,倒似一对天各一方的牛郎织女哩!咱们不妨挪挪地儿,也不碍着他们鹊桥相会!”

“瞧这沈学士生得是芝兰玉树,可惜心里也只有那些草药,多半是个不能人事的,某些人说不定比守活寡还惨呢!可怜那么个狐媚子,竟栽在个书痴子手里,找谁说理去?”

金坠早听见她们在说什么,面不改色,隔着数席朗声道:

“我夫君能否人事,旁人说了可不算,须得他同睡一床的人说出来才是真的——诸位姊妹既这般关心,我这便向你们细细道来可好?”

语毕嫣然一笑,眼波流转,佯作要当众开口。那班贵女岂知她这般接话,悻悻不语,扭头低骂道:

“没脸没皮!嘉陵王殿下哪儿都好,偏是眼睛不好!王妃金枝玉叶他爱搭不理,偏被那厮蛊惑住了!”

“听说那金氏庶女生来是克夫的命,我看殿下也是遭她所害!居然还有不怕死的敢来惹她,恐那沈学士也性命堪忧了……”

“沈学士毕竟是个行医济世的,想必早已有了舍身渡人的决心呢!可惜……”

嘉陵王妃崔氏听任女伴们在跟前莺声燕语,皮笑肉不笑地乜斜着眼。王妃出身名门望族,与嘉陵王的姻亲是宫里早指下的,因诸事延宕去年才完了婚,谁知新妇转眼成了孀妇。嘉陵王常年公差奔走不在王府,明明嫁了个天人却连影儿都见不着,王妃的怨气可想而知。

当初家族将她嫁入王府本是抱着夺嫡争胜的念头,假若一切成真,至少还能得一个皇后的尊荣。如今嘉陵王已薨,政敌金家扶持太子上了位,水月镜花一场空。除了在这热热闹闹的宫宴上填个空席,这位曾经的王妃实在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

王妃叹息一声,转头瞥见末席上的那位金家五女,见她面若桃花,笑如春水,盛妆鲜衣璀璨夺目。反观自身,因亡夫丧期未过,只得不情不愿地裹了一身素服。想到妆奁中那堆没机会用的时新胭脂,王妃心火中烧,冷哼一声便移开目去。

晌午过后,春猎落幕,天子按例移驾正对猎场的金林御苑,于此设宴邀百官同庆。是月花季,苑中群芳竞艳,芍药、牡丹、木香等娉娉婷婷漫作香海。本朝素有簪花之俗,每至春宴,上至皇亲贵胄,下至黎庶百姓,男女老幼悉皆鲜衣鲜花出游,芳影满街耀人眼目。

今上御极未久,年轻气盛,开宴前便赐了花。在春猎上拔得头筹的自不必说,前后从驾臣僚、百司仪卫皆赐御花以佩,一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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