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威自嘲一笑,垂眸看着金凫灯台上跳跃如萤的烛火,似在那幽光中寻找什么。他忽如出神一般,喃喃自语:
“这是恩哥哥曾与我说过的话。他生来便是云端之人,所寻亦是云端之物。我自知眼界有限,只得囿于此世尘网之中。这些时日,我经不住地想,哥哥如今真的飞去了云中,不知可在那里寻得他毕生所求的自由……”
帐外起了风,铁马清脆。拂过猎场的料峭春风裹着铮铮铃音入帐,转瞬将案上的残烛吹熄了。祈威如梦初醒,随何老中官走出帐去,回首向君迁赧然一哂:
“抱歉……我不该提这些。”
此刻凭吊故人确不合时宜。无论是那些关乎兄弟夺嫡的风言风语,亦或沈君迁的新婚娘子与嘉陵王元祈恩之间的蜚短流长。
斯人已逝,于情于理,他们都最好勿再言及过去。然而不再言及,过去便将绝尘而去么?正如一盏风烛,即便悄然烬灭,谁又能熄去它曾映在人心上的幽光?
君迁假装不明白这些事,随祈威一同出帐,目送少年天子乘上銮车远去,神情黯淡下来。
宴散人归,天色渐暗,阴云密布,不时响起几声闷雷,夜里必有一场大雨。皇家猎场上四野茫茫,远处飘来豢养在苑囿围栏内的鸟兽嚎叫,听来颇有些凄凉。君迁轻叹一声,扬鞭策马,趁落雨前赶回家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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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听雨眠
因在皇家春猎宴上为救贞太妃摔下马去,金坠被准先行归家修养,不必与他人一同随驾返城。宫里派来沈府随诊的两个太医都说她伤势不重,开了些跌打损伤的常方便回去了。
回到沈府已是酉时末,不多时便入了夜。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城中忽有闷雷滚滚而起,继而淅淅沥沥地下起春雨来。金坠因伤处疼痛,加之折腾一日,一时心烦意乱,未用夕食便卧床去了。
“五娘睡了么?宫里贞太妃娘娘遣人给你送了东西来呢。”
宛童捧着只宫匣儿进屋来。金坠起身接过,见匣中是些果品香药,附有一张叶灼亲书字笺,祝福五姊姊早日康愈。金坠心中温暖,转念想到日间宫宴上自己先是遭嘉陵王妃等人当众讥讽,为救贞太妃摔了马却又无人问津,不禁满心酸楚。将匣子搁在案头,复又和衣躺下,只觉窗外雨声烦人,用被子裹着头辗转反侧。
宛童进出几回,见水食一口未少凉在案上,担忧道:
“五娘伤成这样,沈学士竟到现在还不回来,只让那两个庸医来应付你,算什么话?”
金坠只晓得君迁先前被长公主留下问话,不知天子亦留他在帐中密授机宜。想到许是自己捡了贞太妃的香囊惹出了是非,心神不宁,闷着头道:
“我没事,睡一觉便好了。”
“我都进来好几回了,只听你疼得直叹气,饭都吃不下,哪里睡得着?”宛童急道,“沈学士再不回来,我就出去寻他,哪有娘子病重不闻不问的道理!”
金坠隔着被子冷冷道:“他是大忙人,不回家自有不回家的道理,哪怕我今天死了也是寻常!”
“呸呸呸!五娘瞎说什么!求你别逞强了,这又不是在金府,受伤了憋着不敢喊疼!从马上摔下来怎会没事?”
宛童径自上前掀被,见金坠侧卧着,面露痛苦。宛童轻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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