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月伤感地说着,又好奇问金坠:
“金檀越,你夫君是做什么的,怎会到这里来出公差?”
“他……他算是药师佛座下的。”金坠指着正在远处石桥上给人看病的沈君迁,“瞧,他在那儿。”
“阿弥陀佛,是那日赶来伽蓝殿戒坛抢走你的那位檀越呀!”净月认出了君迁,笑道,“好在他是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弟子,救死除疾功德巍巍,神佛不会怨他抢了你的!”
金坠回想起那日在佛前的种种,竟觉恍如隔世。赧然一笑,与净月一同向前方那座古桥走去,一路听她介绍濠梁村的情形。
石桥横跨于流经村子正中的濠梁河上,常遭水涝冲蚀,青苔丛生,看起来摇摇欲坠。上面横七竖八躺了几个病人,君迁正跪地替他们看诊。净月忙上前向他合十行礼。君迁没认出她,金坠介绍道:
“净月小师父是我在寂照寺的旧识,专程来此超度亡灵。小师父有一位相熟的婆婆,家住村南,我们可以过去借宿。那儿还有许多病重之人,正需你的帮助。”
君迁颔首应道:“稍等,此处还有几位病人,我看完便过去。”
濠梁古村三面临河,唯村南有一处土坡,乃全城地势至高之处。每遭水患,此地便成了避难的不二去处。二人随净月来到此处,远见一株百年槐树矗立坡上,迎风招展,亭亭如盖。树下有茅屋星点,不见炊烟,不闻鸡犬。每家每户前都散乱堆着几个土馒头,走近了看,尘土未干,皆是刚挖的新坟。
正值晌午,四下无人,唯见树荫底下有个枯瘦的老妪,正跪在一座土坟前祭拜。雪白的槐花随风零落,将坟头和白头皆染得霜打一般。
净月见状,眼圈一红:“余婆婆!”
那老妪闻声回首,颤巍巍起身:“阿囡……是出家去了的阿囡么?”
“是我!婆婆,阿囡回来看你了!”
净月扑上前去,一老一少在坟前抱头痛哭。余婆婆一手拥着小尼姑,一手指着面前那土馒头,泪声俱下:
“这是你小哥哥的墓——昨夜里还剩一口气,今早就不行了。祈求神佛慈悲,总得留他一个在我身边,哪知还是随他爹娘和阿姊去了……早知如此,当年你爹要把你送到寺院去,我就是死也不该不让你走!如今要是你还在这,娘儿们还能有个倚靠!可当年家里若再多一张嘴,又怎生吃得饱饭啊……”
净月啜泣:“婆婆莫难过,我会好好替他们超度的……”
老妪哭道:“阿囡,你是出家人,你去向菩萨佛祖求求情,请他们开恩让瘟疫早些退去,给咱们一条活路吧……”
净月悲叹一声,指着身后的金坠和君迁道:“这位金檀越是我的朋友,她夫君是个帝京来的神医,特来这里为百姓们治病的。婆婆放心,沈神医妙手回春,定会让濠梁好起来的!”
老妪望向君迁:“帝京?这位郎君莫非是宫里的御医?”
“我只是个普通医人。”君迁柔声道,“请问老人家,此次疫病大约何时而起?官府可曾派药赈救?”
“派药!怎么没派?一个月前水涝淹了这里几十座村子,闹起瘟疫,县衙里便来了好些兵丁,前后把手不让人出去求医,只说会给百姓们发药。大家都以为得救了,谁知喝了他们的药,原本还有气的人立时便死了,连没病的都得了病!”
老妪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纸包递给君迁:
“喏,这便是官府挨家挨户送的药——郎君倒是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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