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道去施济局帮衬。盈袖从?小娇生惯养,做不惯杂活,便主动帮着布置陈设,插花供果?、熏香挂画,将个药王庙装点得光辉夺目,惹得前来看病的人?们宾至如归,病痛都消了几分?。
就这么过了三五日。一天金坠醒得早,便独自先?到了施济局。时候尚早,医患们还未到来,施济局里只有个雇来看门跑腿的少年。金坠刚上山到了院门前,远见里面来了两个陌生男子,正围着那少年问话。看到她来,对视一眼便离去了。
金坠心中奇怪,问那看门的少年来者是谁,所问何事?。那少年支支吾吾,只说他们是来找人?的,大?概是寻错地方了。金坠便也不再多?问。
然而正是从?那一日起,她察觉到周遭起了些?变化。起初是她在街上遇到了在乔隽娘的绣坊做工时结识的几位贵妇人?主顾,出于礼貌同?她们打了招呼,对方却一改前态,视若无睹,背后窃窃私语。不久,就连施济局里的一些?医士们似都背着她嚼起舌来。一见到她,立刻笑脸相迎,装作无事?发生。
金坠疑窦丛生,便叫来盈袖打听?。盈袖大?大?咧咧,并未觉出异样,只笑道:“没准他们是见你夫君迟迟不归,背后说闲话呢!这都快十日了,你家?那位何时回来呀?”
金坠心生不详,连夜给君迁去了信,询问他一切是否安好。翌日一早,照常与?盈袖同?去施济局,未到门口便听?见个熟悉的嗓音大?喇喇道:
“……药王保佑,兄弟这回算是捡回一条命了!我要没听?劝真去了那水毒瘴烈的地方,现在指不定?已成了一员瘟神疫鬼哩!我阿叔都困在那儿回不来了,不知能不能挺过这一遭!”
金坠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个憨头憨脑的青年,正是梁恒的那位友人?王镇恶。他正杵在门边,手?上揣着张纸,同?几个相熟的医士聊得火热,没瞧见金坠和盈袖。
边上医士见到她们,忙用?胳膊支了支王镇恶,面露窘色。那王镇恶回过头来,赶忙噤了声?,毕恭毕敬地上前向她们唱喏。
盈袖同?他很是熟悉,便问道:“今儿倒好,什么风把你王大?将军吹来了?你们方才说什么呢,什么瘟神疫鬼?”
王镇恶脸上讪笑,嘴上含糊,手?上一藏,攥着那张纸慢慢挪到身后。盈袖眼尖,指着他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是张药方儿!起来嗓子不舒服,便想着来施济局开些?药……”
“你王大?将军家?里开了那么多?药铺,什么没有,还要特意跑来这儿看病?藏得什么好东西,拿来我瞧瞧!”
盈袖言毕,便伸手?去抢那纸。王镇恶百般哀求,拗不过她,只得乖乖交出。
盈袖拿过纸去摊开,扫了一眼,蓦地脸色发白,嘴唇发颤,低低道:“这是真的……?”
王镇恶道:“我倒指望是假的!奈何我那衙内东家?是管邮驿的,今早一给我看这公文,我见上头盖了帝京的官印,便知道大?事?不好,赶忙讨了一张抄下来。刚巧上回答应梁医正送来的那批药材到了,我便顺道带来了……嫂子,你莫太难过!在下同?尊夫毕竟是拜了把子的兄弟,晓得他医术高超,运势又好,此去定?会平安归来……”
边上众人?一阵附和,纷纷安慰。盈袖似没听?他们说话,只捧着那公文纸发怔。
金坠已猜到几分?,上前瞥了眼纸上的字,心下一凛,忙问王镇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公文是今早八百里加急刚到的,大?抵就是三五天前的事?。那云南本就是个毒窝儿,隔三差五便闹瘟疫,此番看来是挨不过去了,便派了使臣进京来求援。大?理?国与?咱们一向交好,不好见死不救,朝廷便指派了些?医官去帮他们治病救人?。杭州离得近些?,又有药局,医术经验丰富,自是要出人?的——可怜梁医正,上回还劝我别去,偏偏自己一语成谶,被征到那南蛮荒地做苦力去了……”
王镇恶话音未落,盈袖忽然冷笑道:
“好,去得好!去那南蛮地多?救几个人?,总比在这温柔乡里害人?好!这榜上那么多?名儿,就属他最配得上!发配得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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