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坠下车向公主致礼, 随她进了山门。清晨的无念殿愈发幽静, 古松掩映, 唯闻虫声鸟鸣。二?人绕过庭中水池边的舍利石塔,来到太子?妃寝殿前。遭昨日闯入的那只大?黑鸟所扰,空空如也的廊檐下连夜缀满了一整排金铃, 在微风中泠泠齐响,想必就是太子?命令挂上的“惊鸟铃”了。
太子?妃今日不在廊中, 而是静倚在寝殿的塌上。浓重的苦药味弥漫屋室,绣屏之后的年?轻女子?只着素衣,双目无神, 似笑非笑,像一个摆在床帐里的木雕傀儡。一位正值韶华的宫廷贵女竟得了这般重病,不得不教人哀叹天命无常。
妙喜上前替太子?妃披上落在枕边的外?衫,轻唤道:“青螺姊姊,昨日那位金娘子?又来看你了呢。”
金坠小心翼翼地上前见礼:“见过太子?妃……”
“不必多礼,她不会应你的。”公主苦涩道,“我?常与太子?妃说话,只是为了增添些人声,否则这里便?太安静了。”
“或许太子?妃能听?见我?们说话,只是难以回应。”金坠安慰道,“昨日外?子?前来诊疗后我?问过他,患上木僵症的病人有些仅是身体没有反应,头脑始终是清醒的。若平日多与之耐心交谈,定可康复如初。”
公主轻语:“樊太医也是这么?说的——沈学?士昨日说要与他相?谈后再行诊断,可曾见过了么??”
“外?子?一早便?前去?太子?为他准备的那座炼药堂了。听?说樊太医采药归来后亦会前去?处理药案,想必他们今日便?可见到了。”
金坠言毕,忽想到昨日他们在蝴蝶泉边的那座村子?里救下的玤琉,忙问道:“请问公主,昨日与我?们一同回城的那位玤琉娘子?可还好么??”
妙喜点点头:“我?已将她安置在我?的寝宫中了。医官看过,并?无大?碍,静养数日便?可康复。我?已禀过兄长,等她病好后收她为侍女,今后便?留在我?宫中吧。”
金坠感动道:“公主慈悲为怀,感激不尽!”
“这话应赠给金娘子?与沈学?士才是。这一路出城巡诊,我?亲眼所见,实难想见比你们更好的人了。”妙喜公主莞尔,“还有那位南乡老先生和艾一法师。我?从?前无知,竟不知世?上还有这般有趣又心善的妙人呢!若是太子?妃也能同我?们一道出宫去?见见他们便?好了。”
金坠笑道:“南乡先生和艾一法师皆是云游四?海的大?医家,常外?出巡诊,一时恐赶不到大?理城来。回去?我?便?让外?子?去?信请教,看他们是否有良方为太子?妃驱病。”
“那便?有劳了。”妙喜欣慰道,“光顾着聊天,差些忘了正事?——还请金娘子?看看,这件衣裳可能复原如初么??”
边上侍奉的宫女捧上一只紫檀小衣箱。妙喜开箱取出一件破损的绣袍递给金坠,正是昨日那件。
袍子?形制古朴,由?一种可媲美绫锦的不知名细布织成。手感十分柔软,微微浸染着霉味,看来已有些年?头。草木染的深黛色底子?,绣以红黄黑白等各色纹样。绣纹已大?半褪色剥落,仍可辨认出正中是一些造型奇特的鸟纹,间有奇花异草、日月星辰等图样,华美而神秘。可惜一只袖子?被太子?妃自己撕扯坏了,整件衣服上下亦有不少裂纹破洞,还有些细小的虫蛀痕,看起来残旧不堪。
金坠轻轻摩挲着衣裳上原有的绣纹,斟酌道:
“此衣主纹皆是由破丝绣所制,兼具平绣、辫绣、打籽儿等针法,工艺十分繁琐。别的倒好办,只是这破丝绣对手艺的要求极高,我?从?未试过,恐不能轻易落针——刚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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