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常一哂,望着那封压在扇下的书信:“这是写给令正的家书吧?”
君迁一怔,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忙中偷闲,一时忘事,写完才想起恐无法寄到她?手中了。”
“城门一闭,不知挡住多少封家书。”樊常叹息一声,“此时此刻,像我这般举目无亲之人?倒不必受这困扰了!”
君迁亦轻叹一声,一面耐心地安抚病人?,一面记录发病情?形。待其安静下来,蹑步回到案边,复又翻起医书,不时抄录笔记。四下寂寂,烛火瑟瑟,只听见满室病人?们熟睡时沉重的呼吸声。
君迁正奋笔疾书,忽听樊太?医在身后?问道:“你累么?”
“什么?”君迁困惑地回过头。
“我说,沈学士不累吗?”樊常在烛影下望着他,“每天没完没了地做这些苦差!”
“我并非初次做这些了。”君迁以为他在说笑?,微哂道,“樊太?医也不是吧?”
“自然不是。”樊常沉声道,“沈学士可曾想过,假如真同那些巫医所说,人?有?魂魄,且遭恶灵所附?倘若你面前?的这个病人?是个无恶不作的凶徒,你还会救他吗?”
“这并非我在意之事。”君迁淡淡道,“我只关心人?的血肉。且我只知一事。”
说着,走到一个正在干嚎的病人?身边,用绢帕替其接住吐出的一股黑血。君迁将那团浑浊的血肉包裹在帕中,敛容正色,继续说下去:
“所有?人?到头来只是这堆东西。凡躯终归尘秽,恶者善者,其血何异?”
樊常一怔,背过身去望着明灭的昏烛,低低说道:
“前?些日子,城里一个大户人?家的主人?死?了,沈学士可知他是怎么死?的?他把他毕生收藏的珠宝丝绸堆在床上,把她?家中妻妾的头发都?割下来铺成毯子,躺在上面心满意足地死?了,死?前?还自语到了极乐世界——而这些人?只能躺在这堆烂稻草上呻吟着死?去。”
他言至此,回眸直视着君迁,冷声道:“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君迁垂眸不语。半晌又听樊常问道:“沈学士相信神佛么?”
“倘若我信,我便?无需出现在这里,而将一切都?仰赖给神佛拯救。”君迁敛容道,“樊太?医亦如此罢?”
樊常颔首:“是啊。纵是世间最虔信之人?,亲眼目睹你我所见之景,难免也要质疑神佛的用意罢!”
君迁冷笑?:“我情?愿相信这是魔鬼的用意。”
“魔鬼?”樊常饶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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