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的?是那首并不出名的?七言绝句《谒山》。祈恩并未应声,望着泛黄书页上的?那首小诗,慢慢说道?:
“阿儡,你可知出卖我的?那人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那日离开大?理?之?时,他来为我送行。他指着远山的?斜阳同我说,此情此景,令他想到了义山那句‘春日在天?涯’——他谈起?诗时的?神情是如此文雅从容,我那时怎能想到,他当夜就准备杀了我呢?”
金坠一凛,一时失语。祈恩轻叹一声,垂眸望着地上惨淡的?月光。
“你从前说过,义山固美,却过于惆怅幻灭。你没有说错。诗是会骗人的?,阿儡,一切美丽之?物都是会骗人的?。就像那日我在苍山上看到的?落日,光华四照,却终究要坠到黑暗中去……”
他惨然一笑,取来黑纱缠裹住自己的?双手,接过那本义山诗集,注视着翻开的?那一页——欲就麻姑买沧海,一滴春露冷如冰。
“沧海是买不到的?,阿儡。”他喃喃道?,“此身即是沧海……亦是春露。”
金坠心如刀绞,颤声道?:“不,你不是沧海,也不是春露……你只是一个正在受苦的?人啊!”
她悲叹一声,捧起?自己绣的?那幅南国净土图,轻抚着画正中的?那片空白。那是为他梦中的?那只小白象所留的?位置。这么久了,她仍未完成它。
“曾经,我无数次梦到那位骑着白象的?贵人,想请他救救你。如今我更想找到他……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世上除了他,再?没有人能救你了……”金坠哽咽着,含泪望着他,“他究竟在哪里呢?我们一同去找他好吗?”
元祈恩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忽深望着金坠,问道?:“阿儡,难道?你从未起?疑过吗?”
金坠一怔:“什?么……?”
“这个故事?,这一切。”他淡淡道?,“难道?你从未生过疑心?倘若我告诉你,那个骑着白象的?佛国王子,还有勒阿措,那头白虎……一切只是一场梦呢?”
金坠哑口无言。小窗外,圆月西?沉,远处的?神树林上方笼着一层翡翠色的?薄雾。元祈恩凭窗眺望着那片淡影,哑声低语:
“我曾以为,自己是被神佛偏爱的?,以为自己能救所有人,令一切有情离苦得乐。坠下山崖后,我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上天?赐我的?考炼。我以为自己在绝境中听见了无人听闻的?声音。可我如今知晓,一切只是幻梦。那些我曾以为美丽恒久之?物,统统都消逝了。神从未同我说过话。此间只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
他转过身来,假面后的?双眼?木然而无望地望着金坠。
“我做不到。我救不了他们,阿儡。我救不了任何人……”
“你可以救你自己。”金坠含泪道?,“同我回去罢,桑望!”
她只觉心疼得要昏死过去,不禁伏在地上啜泣。祈恩惨淡一笑,轻轻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膝上,接过她紧攥在手里的?那幅绣图。月光照在上面,为密密的?丝线镀上一层银辉,青玉宝莲,俨然是真正的?琉璃净土。
“我很想同你回去,阿儡,可我太累了,一步也走不动了。请转告我弟弟,请他忘了我,离开这里,回家去吧。那是他的?家,不是我的?。从不是我的?……”
出神一般,他垂眸呆望着净土图中心的?那片空白。金坠心如死灰,想哀求他,又说不出一个字,任凭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氤氲了他的?身影。
忽地,一股焦苦味钻进鼻腔。金坠拭去泪水,隔窗远眺,只见天?光渐晓,远处的?神树林腾起?缕缕青烟。她以为是在神树下祭祀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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