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身影就像悄然融化的初雪,不留下丝毫痕迹。
他的手徒劳地垂下,随着意识的再次沉沦,一同坠入无边的黑暗。
雪因不知道跑了多久,将生命力燃烧支撑着精神力肆意使用,瞬间将压沿途所有的雌虫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不知道王爵府外围了多少雌虫?
几千?几万?
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只记得开始支撑不住边跑边大口呕出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染红了前襟。
只记得雌虫们开始失控,无数双手臂组成密不透风的墙,试图阻拦他。又被他尾钩强势地斩落,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从一开始雌虫维持人形的手臂,到后来雌虫们干脆虫化,巨大阴影不断拦在面前。谁也想不到尊贵的雄虫,竟能强悍到这般地步。
从帝星最繁华的中心,一路厮杀到荒凉的外围,浑身浸透着他呕出的血,又或是试图阻拦他雌虫的血,不知道,看不清。血模糊了眼睛,谁挡路就杀谁好了,无所谓了,反正雄虫就该这样任性。
最后终结这场逃亡,压倒他的是一支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腹部、带着属于雄虫协会针对雄虫的箭矢,瞬间抽干了他体内残存的所有精神力。
他好似终于回过神,踉跄着停下,被这剧痛唤回了一丝神智。他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腹部那个狰狞的血洞。浑身狼狈不堪,雪白的长发被血污与尘土黏成一绺一绺,精致漂亮的脸上满是脏污,蔚蓝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得让周边雌虫心都碎了。
雪因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伤口,温热的血液仍不断从指缝涌出。他抬头看见无数雌虫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上来,正前方,莫里亚斯老师手持长弓,目光冰冷凝视着他。
雪因还是没有支撑住,大量血液流失精神力全被掏空,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重重地摔倒在地。腹部的鲜血迅速在身下洇开一片刺目的红。剧痛后知后觉漫上全身,,但他无法反应,只是艰难地伸出手,摸向远方那遥不可及的天空。
七层。
他拼尽一切,燃烧生命,也仅仅撕碎了七层环绕帝星的屏障。
还是没能逃出去。
“雪因·维斯特冕。” 莫里亚斯老师声音冰冷缓步站在他面前,将长弓随意递给侍从,换上了一把镶嵌着宝石、萦绕着强悍精神力、代表帝国最高规则的长剑,剑尖直指倒在地上的雪因。“当街杀戮同族,您是要叛国吗?”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往日的温和,甚至带了几分杀意。
雪因这才注意到,周围的雌虫身上无不带伤。他们自然不敢真的攻击他,大多只是在阻拦中被他所伤。此刻雌虫们看着本该被捧在掌心的王爵殿下颤抖地倒在血泊中,本能地赤红了双眼,焦躁不安、按捺不住想冲上前将尊贵的维斯特冕王爵殿下牢牢护在身下,又被更强大的、来自莫里亚斯等人的雄虫信息素死死压制着。
天空中飞满了无人机,从他杀出王爵府杀入帝星城区开始,堪称惊世骇俗的逃亡就被直播给了整个帝国。所有虫都目睹了他们的王爵殿下是如何失控大开杀戒。
莫里亚斯身边出现了另外两名手持权杖的雄虫,权杖顶端闪烁着危险的紫色电光。雪因认得,那是协会专门用来“管教”不听话雄虫的刑具。他当然不是第一个反抗的雄虫,但之前所有叛逆的雄虫都会悄无声息,被这种雄虫协会专用的刑具击中,彻底失去记忆重新变得乖顺。
莫里亚斯瞥了一眼直播界面,再看向雪因,几乎要被气笑。“我的王爵殿下,”他声音冰冷地陈述着,“第一次,公然反抗协会教诲;第二次,身为雄虫,竟敢以自身鲜血‘投喂’雌虫,玷污血脉;第三次,带头违抗规则、协会指令拒绝成婚,逃出王爵府,杀伤无数。”
他的话语陡然一转,刻意营造的悲悯引导着:“我的孩子,你是被引诱了,是吗?是那个卑贱的B级雌虫,引诱并操控了你,才让你做这么疯狂之事。而墨尔庇斯…”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严厉:“身为你的未婚雌君,居然胆敢对我们可怜的王爵殿下下药,致使你精神崩溃,行为失常!且未能履行保护雄主的职责,致使你被人蛊惑,酿成如此大祸,根本不配为雌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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