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剧烈颤抖,笑声比哭更难听。
“逃?你告诉我。我还能逃到哪里去?雌父不在了,我为你孕育后代的资格也没有了……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雪因,我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混蛋。
他想,他恨死雪因了。
恨他自作主张,恨他不由分说地成为他的光,恨他如此残忍地……将他遗弃在这片黑暗里。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砸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不再擦拭,任由它们汹涌。
恍惚间那份熟悉的重量和温度又回来了。
雪因从背后趴在他的肩上,柔软的白发蹭着他的颈窝,带来细微的痒意。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声音轻得像一场梦:
——“诺伊斯,你以后想做什么?”
想变得强大,站在你身边,让所有虫都不敢再轻视我,更不敢轻视你选择的我。我想…和你去看帝星之外的星河,你说过,你想出去,想离开帝星,想感受真实…
——“尝尝这个,”雪因把一颗糖果塞进他嘴里,眼睛亮晶晶的,“甜吗?”
——“冷吗?”雪因在寒夜里握住他冰凉的手,细心呵着热气,“把手给我。”
——“这样啊?”雪因端详着手中的花,却不太在意诺伊斯的话,反而小心翼翼地将花别在胸前口袋里,“那谢谢你的不注意,它很漂亮~”亲吻在诺伊斯的脸颊上。
——“我会陪着你。”雪因垂眸脸色微红,睫毛轻颤,小声又珍重的承诺。
诺伊斯再也忍不住,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哽咽,“不是说…让我陪你吗……” 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将他淹没,“骗子…蠢货…凭什么你自己决定啊?”
他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炸药,猛地一拳砸在地面上,指节瞬间红肿破裂,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满腔无处宣泄的愤懑。
“你问过我吗?!问过我想不想要这样的结局吗?!” 他对着空无一虫的沙发咆哮,眼泪混着鼻涕狼狈地流下,“你以为这样很伟大吗?用你的命换我的生路?谁要你换!谁准你换!”
“你总是这样…总是自以为是的安排好一切!我什么都不知道,把我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明明只要将责任推脱出去…你就可以活的啊!”
“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无忧无虑的维斯特冕王爵!凭什么…凭什么自作主张去死!凭什么替我选择一条没有你的路!”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需要你牺牲才能活下去的累赘吗?一个连知道真相、共同面对资格都没有的附属品吗?”
“你失约了。你丢下我了。” 他重复着,低低苍凉地笑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目光落在掌心那柄寒气森森的匕首上。这是雪因赠予他的力量,是认可,是期望,此刻,却成了对他所有“安排”最尖锐的讽刺,也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夺回自主权的归宿。
“你看,你给了我力量,给了我保护自己的武器。”
“现在,我要用它来做你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了。”
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无情的寒光,他自然知道该如何用它,才能最精准、最快速地终结一切。
“这次,轮到我来做决定了,雪因。”
“你不是最擅长替我安排一切吗?连死都要替我选好生路……现在,我要让你知道被留下的那个,也有选择的权利。”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替我决定什么是最好?你以为让我独自活下来就是恩赐吗?”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