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竟仍在原先的营帐之中。
恰在此时,帐帘被人轻轻掀开, 一名手捧药盅的少年低头走了进来,见床上人睁着眼,顿时愣在原地,险些失手倾翻盏中汤药。
“先、先生!您醒了!”
少年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喜,正是常随在老军医身旁的那名小学徒。
迟清影虚弱得发不出声,只眼睫微微地动了一下。
小学徒慌忙搁下药盘,急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他靠坐起来,又在他肩背处仔细垫了好几个软枕,确认他靠得安稳舒适,这才匆匆转身。
“我这就去请师傅过来!”
军医很快赶至,仔细为他切脉,语气中透出几分宽慰。
“高热已退,脉象虽仍细弱,但总算平稳下来。先生昏睡整十日,此番实在凶险。”
随后,几位同僚闻讯也前来探望,言谈举止间关切一如往日。
并无半分异样。
就似乎……
迟清影的内鬼身份,并未暴露。
稍晚些时候,连主将都亲自前来探视,宽厚的手掌轻拍了拍锦被边缘。
“此番南疆死士突袭,险恶异常,多亏军师先前布防周详,方能顺利驱散蛊患。”
“长安依军师所授之法,已寻得南疆残部踪迹,现率锋矢营精锐前往追击,誓要将其一举剿灭,永绝后患。”
“先生务必安心静养,军中诸事,不必劳神。”
迟清影面容苍白如雪,安静地倚靠于枕间,听闻此言,眸光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
众人见他仍显虚弱,神思倦怠,并未久留,嘱咐几句后便相继离去。
帐内重归寂静。
迟清影本想细思眼前境况,奈何精力耗尽,眼皮沉沉,不多时便再度陷入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度转醒。帐外苦雨敲打着营帐,发出连绵不绝的淅沥声。帐内已是一片漆黑。
又至深夜。
迟清影稍一侧首,便察觉床畔似有一人,
且离得极近。
而他才刚一睁眼,甚至未及发出任何声响,
那人便已起身俯近,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醒了?”
迟清影欲要开口,喉间却干涩得刺痛,只勉强逸出一丝微弱的气音:“你……”
那身影即刻起身,行至一旁小炉边,执起烘在一旁的陶壶,斟了半碗清水。
他回到榻边,先将茶碗置于床头矮几,方才转身,捻亮桌边的那盏小油灯。
昏黄的光晕倏然铺开,迟清影不适地眯起眼。
下一瞬,眼前光线便被挡住了。
郁长安已侧身坐下,正挡在迟清影与光源之间,体贴地遮去了那片刺目的光亮。
他扶住迟清影的肩,将人小心揽起,令那虚软清瘦的后背倚靠在自己胸膛前,这才取过水盏,递至对方唇边。
迟清影就着他的手,低头啜饮,艰难地小口吞咽。
温水润湿了干涸刺痛的喉咙,迟清影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水温竟是恰到好处,暖热却不烫人。
帐外雨声渐密,敲打在营帐上的声响绵密而冷清。
更显得帐内这一方小天地里,茶水升起的微弱热气弥足珍贵。
“你怎么在此?”
迟清影终于能将话问出,嗓音仍带嘶哑。
郁长安已换下了那一身冷硬甲胄,只着寻常的深色常服,周身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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