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知情人士”泄出三言两语,让其他人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个泼沈启南油漆的人,竟还真是他先前代理的一桩案子中,走投无路的受害者家属。
一个涉黑的案子,再加上故意伤害、抢劫、非法拘禁等五六项罪名,零零总总地算下来,为首的那位“江湖大哥”被判了二十年,其余的同伙、手下,最轻的一个也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
唯独沈启南代理的那个被告人,最终落到实处的,竟然只有一个不痛不痒的开设赌场罪,且“实报实销”,刑期与先前羁押在看守所的时间相抵,宣判当天便已释放。
两厢对比,结果实在悬殊。
这个案子涉黑沾赌,稍有社会阅历的人都能顺理成章地想象出受害者是如何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又怎能要求其面对判决保持理智?
唏嘘过后,潜台词不言而喻:这桶红油漆,似乎泼得不冤。
其实这红油漆,并没有真泼到沈启南的身上。
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停下了脚步。
有人的反应却比他还要快。
一个年轻男人骤然出现在沈启南身前,动作极其敏捷,一只手握住沈启南的手腕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下压,是个保护和遮挡的动作。
直到刺鼻的油漆味猛然腾了起来,至臻所的年轻律师们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将那个泼油漆的女人给按住了。
四周乱糟糟的,有人报警,有人去联系物业和安保。
沈启南微微一动,方才护住他的那个人立刻察觉,松懈力道,向后退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沈启南抬眼确认了一下。
是他团队里的人,进所刚刚两个月的实习律师,关灼。
他整个后背都被泼上了红油漆,黏糊糊的一大片,地上的油漆更如鲜血横流,极其刺目。
唯独沈启南被护得严严实实,连一点油漆都没沾上。
关灼的神色倒是很平静,让愣在一旁的同事先拍照,这才脱下一片狼藉的西装外套,折过内里,握在手上。
物业的人一路小跑过来,虽说训练有素,见着这场面也是悚然一惊。
两名安保上前,一左一右地将那个泼油漆的女人控制住。
女人长发散乱,双目微凸,瞳孔都在乱抖,因为愤恨而脸庞涨红,先是高亢叫骂,后来又转为谁也听不清楚的自言自语。
“我的同事已经报警,先在这里等一下。”沈启南看了一眼女人,并不记得自己在什么时候跟她有过接触,转而面向两位安保,声音镇静,“我怀疑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请你们小心一些。”
先前报警的年轻律师孙嘉琳一边举着手机讲电话,一边轻巧地绕过安保,说:“沈律,他们到楼下了,我去接一下。”
沈启南“嗯”了一声,立刻有一个物业人员与孙嘉琳一起乘电梯下楼了。
“关灼。”
被点到名字的人向前走了一步,男人个子太高,目测在一米九上下,沈启南不得不抬眸看他。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红油漆尽数泼在西装上,并没沾到皮肤。关灼笑了笑:“我没事。”
“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立刻去医院检查,不要拖。”
“我知道了。”
沈启南微微颔首,这才将目光转向留在这里的物业人员。
“不知道物业方面稍后能不能给出解释,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这是位于CBD的超甲级写字楼,连至臻的客户想要上来谈业务,都得提供真实身份信息预约访客,还要有人下去引导接待,才过得了一楼电梯外的闸机。
一个精神状态明显有问题的女人,还提着一桶红油漆,竟然能一直进到位于27层的至臻所,这么大的漏洞,需要一个解释。
沈启南这轻描淡写的一瞥,物业人员额上的汗都快下来了,又知道他是很有名的律师,生怕惹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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