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嘉琳开门。
“怎么这么半天不开门啊,”孙嘉琳说,“打你手机还关机。”
“我睡着了,”关灼让开位置请她进去,“手机可能是没电了。”
孙嘉琳性格豪爽,又是有求于人,没有计较关灼让她在门外站了这么久,笑眯眯地拿着拍摄设备走进来。
关灼补充了一句:“房间有点乱。”
“没事,我又不拍房间里面,”孙嘉琳把器材包放在地毯上,说室内的素材她已经在自己那里拍了很多,“就是用一下你的露台拍对面,到时候移花接木一下。”
关灼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却移向了放在桌上的电脑。
他们的工作电脑都由至臻发放,如果孙嘉琳够细心的话,就能发现这个跟他们平时用的电脑型号不一样。
这房间里其实处处都有另一个人的痕迹,沈启南拿走了最明显的一双鞋,其余的挂一漏万,到处是破绽。
但孙嘉琳已经兴冲冲地跑到阳台上,开始调试设备。
关灼摸摸鼻子,站在通向露台的过道上,觉得有点遗憾。
他无意中看到床上被掀开的被子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极亮地一闪,俯身把那东西捞起来。
是一枚银色的袖扣。
他随即看向沈启南此时此刻的藏身处,洗手间的门紧闭,里面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听到孙嘉琳说不需要拍摄房间内部的时候,沈启南松了一口气。
他没忘记反锁洗手间的门,孙嘉琳一个年轻女孩,大概也不太好提出要求拍摄关灼的洗手间,而且其实他们的房型都一样,根本不需要进来拍摄。
这些可能性的推演让沈启南意识到他的担心是完全不必要的。
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沈启南立刻想到他的电脑手机都还在外面,仔细些的人都能注意到。
他站在靠近门的地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可孙嘉琳似乎对于拍视频很专注,好半天都没说话,只有偶尔的脚步声。
沈启南等了片刻,无意中向镜中望去一眼。
昨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的衬衣上全是揉出来的折痕,头发也翘着,根本压不下去。
比起关灼,倒是他更像是一个宿醉的人。
想到这个人,沈启南眼前蓦然浮现出刚才他站在自己身前说话的样子。
上身不着寸缕,打赤脚站在地上,姿态竟还特别坦然自若。
沈启南想到昨晚关灼睡着之前在他耳边那句低声的话,有点吃不准这个人究竟有没有认出他是谁。
回想起来,的确有很多次下雨的时候,他们都在一起。
第一次他带关灼去宁樾山庄,接了姚亦可的案子,折腾到半夜。
他被关灼衬衣领后那一点油漆的痕迹晃了眼睛,改变了自己很多年不带实习律师的做法,把关灼放到了自己名下。
第二次是撞车,医院里面暴雨倾盆,关灼向他讲了自己父母去世时的事情。
第三次可能是在酒店,关灼来给他送材料,雨幕中的房间像一座孤岛,关灼正式接手跟他之后的第一个案子,他们一起喝了一杯酒。
第四次或许就是昨晚了。
他跟关灼在一方阳台上看下雨。
关灼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很沉,语气特别重,也特别轻。
沈启南觉得那时被他碰过的耳垂此刻也好似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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