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克的《呐喊》。
门板充作画布,黑色线条弯曲扭转,放大的人脸被任婷移到了高处,能俯视从走廊上经过的每一个人。
任凯说:“这是婷婷小时候画的,这门我们一直没拆。”
据他说,任婷跟家里关系不好,成年之后就几乎没有回来住过。对她来说,生活和画画之间几乎没有边界,她平时就住在自己的工作室里。
也就是几个月前任婷割腕那次,被抢救回来之后回家住了一段日子,留下一些画作。
二楼一共就这么几个房间,一个任巍的卧房,一个书房,一个任婷的房间。
沈启南似是不经意地说:“任先生平时不住在这里吗?”
任凯笑着一挥手:“我们家这怪老头,人家都喜欢一大家子儿孙满堂,他就乐意自己待着,逢年过节我来看看他,哪句话说不对了,他脾气上来,真能给我关外面不让进来。”
沈启南微微颔首。
任凯没有跟他们一起进去,只说自己怕碰坏了房间里的东西。
沈启南在旁看着,觉得他怕的不是弄乱任婷的遗物,他是对这个房间,甚至是对任婷有点发怵。
从任凯带他们走上二楼,再到站在走廊上说这些话,他一眼也没往这边看过,视线总是避开门上那张尖叫的人脸。
见沈启南不需要陪同,任凯点点头,转身就走,脚步声在木楼梯上踢踢踏踏的,渐渐消失。
走廊上光线略显暗淡,关灼上前一步,握上了门把手。
沈启南看向他,忽然说:“你……胃疼好了吗?”
还是那种微冷的嗓音,听不出一点多余的情绪。
可是关灼笑了笑,推开门让出位置,而后垂眸。
近十公分的身高差,两个人站在门前离得又近,视线交汇的瞬间,连气氛也似乎稍有变质。
他笑得温厚:“已经好了。”
沈启南“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他率先走进房间,总觉得关灼的目光落在他背后,如有实质。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移到了眼前的事物上。
显然一直有人在打扫任婷的房间,所有的陈设摆放得一丝不苟,漆面的衣柜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能映出人影。
沈启南皱了下眉。
看到门上那幅画作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房间会完全保持着任婷生前的样子。
所有能找到的关于任婷的报道,沈启南都看过,她并不排斥采访者拍摄她的画室,那同时也就是她的卧室。
物品随手摆放,所有的桌子都被各种东西堆满。
用过的颜料可以和没吃完的食物扔在一起,连床也没有,只有一张床垫。
毯子、靠枕、各种书籍扔得到处都是,房间里杂乱得像个垃圾分拣场。
而她在任家的房间整洁干净,看不出一点主人的生活痕迹,连留下的画作都被人按照尺寸大小排列好了靠墙摆放。
工作台上有七八张速写,边角对得严丝合缝,整整齐齐地平铺在那里。
旁边摆着一本画册,任婷割腕住院的病历,还有一些报案时的材料。
这就是任巍放在这让他们看的所有物品,事先经过他本人的整理和筛选,由他决定哪些有用,哪些没用。
凡是存在过的东西必定会留下痕迹,真正身处一个人长久生活的地方,能发现很多细节。
但现在是做不到了。
沈启南轻轻地扬了扬眉。
在他接触过的所有当事人和家属之中,任巍算是很难打交道的那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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