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一种肯定的语气,望向沈启南的目光也十分直接,没有任何迂回或是怀疑。
他们已经走到这段上坡路的尽头,舒岩就在前方等着他们。
她似乎已经发觉他们避开她是有话要说,只是停在那里等待着,并不催促。
沈启南收回目光,简短地说:“对。”
所有的物证和痕检结果都是符合的,邱天杀了白庆辉和刘金山两人,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而邱天本人也对自己的杀人行为供认不讳。
这里面仅仅有一些非常细微的断点,像扎进指尖的小刺。
肉眼甚至无法看到,但它就在那里。
沈启南的声音很轻:“还有一点让我有些在意。你看过邱天的讯问笔录,除去最开始两次的沉默,你有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几次讯问中,他的话反而越来越多了。”
刑事案件的侦查过程中,对犯罪嫌疑人的讯问不会只有一次,而是多次。
通常来讲,前两次讯问最为周详细致,涉及到案件的方方面面、细枝末节。而后续的讯问,更多是起到一个固定和确认供述的作用。
而邱天跟其他人是反过来的,最先两次沉默,随后一次比一次说得多,后面的询问笔录反而要比前面的更加详细。
“邱天是个很难卸下心防,不愿意跟陌生人沟通的人,是他终于愿意坦白了吗?”沈启南轻轻地说,“其实还有另一种解释……”
他的声音消散在寒风中。
关灼说:“只有说谎的人,才会在重复谎言的过程中不断添加细节。”
沈启南沉默片刻,再度开口:“但邱天的案子就特殊在,他是一个聋哑人,跟他的接触当然是存在阻碍的。他性格孤僻,在最开始的讯问中拒绝交流,后来逐渐打开心防,这同样说得通。而且警察对他的讯问也好,他的回答也好,中间都多了一道手语翻译的程序,这里面几乎一定会有信息的损耗或是模糊的情况。也可以说,到后面的讯问中,邱天跟指派的手语翻译磨合得更好,沟通更加顺畅。所以,不能单一考虑。”
说完,沈启南举步向前,他们已经停在这里很久,舒岩频频回望。
除去第一次见面时的破釜沉舟,和后续的死缠烂打,舒岩的处事都是有分寸的。或者说,她一切的行为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争取到沈启南为邱天辩护之后,她非常自觉,不会在他们讨论案件的时候打扰。
今天也是这样,舒岩见他们跟上,什么都没有说,继续在前方带路。
三人在曲折的小巷中穿行,脚下是残雪和泥泞的混合物。
舒岩走到一处,停了下来。
她身后是一小段低矮的围墙,豁口处露出后面的空地,基本上就是一个堆放废弃建筑材料的垃圾场,满地碎砖头和朽烂的木架子。
旁边靠墙的地方堆着很多烂家具,大概是被人扔在这里的。
其中有一只破旧的沙发,发黄的海绵剥露在外,覆盖着积雪和泥水的污渍。
舒岩说邱天第一次带她来这里是晚上,因为他白天要干活,抽不出那么多时间跟她说话。而这里很少有人来,很安静。
如果在废品回收站附近的话,路过的人看到他们两个打着手语交流,总是会不停地看。那种眼神称不上恶意,但邱天同样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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