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餐桌旁边时,沈启南略微有些惊讶。
他眉梢眼角的这一缕情绪全被关灼捕捉到了。
这人特别坦荡地说:“孔雀开屏是这样的。”
反应过来关灼是什么意思之后,沈启南转开脸,眼角却藏不住地微微弯起。
好像就从他给出那个承诺开始,关灼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又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先前那已经是收敛过后的表现。
现在他不收敛了。
沈启南继而想到那枚袖扣。那天他当然是把袖扣带了回去,把它跟抽屉里的另一枚放在一起的时候,关灼那句喜欢好似回响在耳边。
那是比沈启南自己有模糊的意识更早的之前。
此前关灼一些让他误会,让他不敢往深处去想的东西,全部都不是他的错觉。
沈启南一度想问,又问不出口。
但今天他心里像是有种深思熟虑的冲动,在两个人吃完饭,关灼要送他下楼的时候,就这么问出来了。
“讲讲道理啊,沈律,”关灼的声音有些散漫,眼神却带着笑意,“如果我一开始就表现得这么明显,你会有什么举动?”
见沈启南没有说话,关灼扬起眉:“你会回避我,远离我,或者直接开除我,但你也会为我联系好新的律所,找一个你认可的带教律师,我的实习期作废要重新计算,你可能会考虑用钱补偿,我说得对不对?”
沈启南被说得有些心虚,移开了视线。
片刻后,他低声道:“现在不会了。”
关灼原本要伸手开门,闻言动作一顿,看向沈启南。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而沈启南很轻地呼吸着,又向前走近半步,伸手抱住了关灼。
“新年快乐。”
第74章 相反相同
假期的最后一天,沈启南在至臻加班。
现在要叫做至臻衡达,这是一个无伤大雅,但要及时改正的错误,好像每一年新旧更替的最初那段时间,日期落款总会写错那般。
他在28层的新办公室与旧的那间朝向相同,落地窗对着燕城最昂贵的一段江景,摩天大厦似一根根定海神针,直插城市心脏,玻璃幕墙在阴天灰色的日照下有如冷铁。
这是沈启南看惯的景象。
但有一个念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地凸显。
他应该离开了。
沈启南在很早之前就意识到自己跟俞剑波存在分歧。他无法去做发自内心不认同的事情,俞剑波认为这是他的意气,但沈启南知道不是。
他本性如此,不可能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
沈启南不会否认自己从俞剑波那里学到多少东西。就像俞剑波自己说的那句话,专业上,处事上,他都是倾囊相授,不吝给予机会。
他们有很多相似之处,进取心,竞争意志,高度的专注与严谨,洞察力和敏锐。
外面的人都说他是俞剑波的得意门生,这没有错。
连他第一件手工定制的昂贵西装都是俞剑波送的。这就是个工具,总有场合需要,当时俞剑波这样说道,他们这个行业,先敬罗衣后敬人,是一条不变的游戏规则。
沈启南也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坐在看守所会见室的铁窗之后,听到俞剑波对他说,早点出来比什么都强。
那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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