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越过关灼,想要上车离开。
可他的指尖还没有触到车门,就被一股大到几乎让他失去平衡的力量拽住了。
关灼握住了他的胳膊,也垂着眼睛看向他。从眉宇到嘴唇,线条纹丝不动。
也就是这个瞬间,沈启南从停车场开始抑制的怒气猛地爆发了。
他微微眯眼,声音里的寒意明显,每个字都像是从唇齿之间挤出来的。
“你到底有完没完?”
沈启南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因为勃发的情绪而上下起伏。他盯着关灼的眼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跟我说这种话?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还敢要我继续跟你在一起?你当我是什么?”沈启南沉声道,“放手!”
关灼低头看着他,睫毛轻轻一颤。
“我不是为了调查同元才来至臻做律师的。我确实看了那些我没有权限调阅的文件,所以我这么说,是没有说服力的。”他说,“所以,你可以不相信我。”
说完这些,关灼陷入了沉默。
他的左手原本牢牢地握着沈启南的胳膊,片刻之后,力道缓缓地松了下去。
在沈启南以为这种沉默会持续下去的时候,关灼再度开口。
“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这个人,想你在法庭上为什么要挡住我的刀。你用手去握刀刃。想你跟我说的那句话。”关灼低声道,“我不理解,你为什么愿意给一个罪大恶极的那么残忍的人作辩护。你既然为他作辩护,又为什么会对我说那句话?你根本不认识我,我会不会成为一个杀人犯,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关灼望着沈启南的眼睛,很慢地笑了笑,又像是叹息。
“你太……”他微微皱眉,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片刻后有点像是放弃了,只是轻声说,“你也真的像一把刀子一样,让我再也忘不掉了。”
他的声音里,实在是有太多情绪,一字一句地蔓延开来,裹挟一切。
“因为想不明白,就会一直想。如果那天在法庭上,柴勇的辩护律师不是你,我会怎么样?我也会不停地想,那一天你为什么会那么做?假如不是我,是其他人,你是不是也会握住他们的刀?”
他停下来,望着沈启南,似乎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换成是任何人,我都会那么做。”沈启南说。
“我知道,”关灼笑了笑,“这就是我爱上你的理由。”
沈启南伫立在原地,看着关灼。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会听到这些话。
关灼的手已经放开他了,不再控制他,不再阻拦他。他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开车离开这个地方。
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不是么?
可是关灼的目光还笼罩着他,跟随着他。那种眼神,那种看人的方式,都让沈启南油然而生一种错觉,仿佛他还有一部分被关灼轻轻地握在掌心。
他在这种奇怪的错觉里别过脸,不去跟关灼对视。
雨还在下,太安静了。这样轻软的细雨,几乎濛濛若雾,却能隔绝天地。
“在海边的那个灯塔下面,你给我讲了覃继锋的案子。你当时说,你谁都保护不了。我说,你保护的人,比你想象中要多。”关灼的声音低下来,“十一年前,在法庭上,你保护了我。我是被你拯救的人。因为你,我才没有变成一个杀人犯。”
沈启南没有听过关灼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么轻的同时也那么重,无法形容。
关灼仍然静静地望着沈启南。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带你去见我外公的时候,其实我想过要坦白。就差……一点,我就说了。但就算是那一天,也还是太晚了。我应该在你决定跟我在一起之前就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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