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贺景廷脸色猛地一白,将车急刹在路边,弓下脊背将头深深抵在方向盘上。
他将脸埋向另一侧,看不清神色,浑身紧绷到僵直,连呼吸都滞住,仍在不受控地、痛苦地闷咳抖动?。
“你没事吧?”
舒澄顾不上被安全?带勒得?生疼,急忙想找水给他润一下喉咙。
但这车她不熟悉,环顾一圈,顺手打开了面前的?储物箱——
以前常坐的?宾利上,这里面都会备着她爱喝的?橙汁,和随手可以拆开的?小?零食。
然而,里面全?是七零八落的?药瓶、锡箔药板,还有一盒盒成排的?注射针管,塑料膜撕开一半,已经拆出去?过好几支。
塞得?太满、太乱,一打开,已有药瓶掉下出来?,滚落到地上。
舒澄愣住了,手悬在空中,一时忘记了去?捡:“你……”
不知?何时,贺景廷已经缓缓地抬起头,面色煞白,淋漓的?冷汗从额角渗出来?,幽黑的?瞳仁颤了颤,聚焦在她惊慌的?脸上。
事实摆在眼?前,也无从再掩饰。
疼痛被咳嗽一激,如燎原般烧上胸膛,再不控制,他怕是撑不到驾车离开了。
男人薄唇张了张,艰难道:“药……白的?,小?瓶三颗……”
“是这个吗?”
舒澄脑海一片空白,只能先按他说的?,飞快倒了三颗进掌心给他。
贺景廷没有喝水,将药片接过放在舌下含着,就闭眼?转过头去?。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双臂交叠压在胸前,胸膛重重起伏着,喉结不断地滚动?,像是已经难受到了极点还在强撑。
心尖蓦地一下子涌上酸楚。
耳边的?喘息声断断续续,舒澄听得?心悸,又无法做什么。
本能想要像以前那样伸过去?帮他抚一抚背,手却滞在空中,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她只能怔怔地将药盒上的?半张塑料纸撕下,揉进掌心,搓了又搓。
苦涩的?药味在口中蔓延,贺景廷缓了好一会儿,快要爆裂的?心跳声才渐渐减弱,现实中细微的?杂音开始回?到耳畔。
他深呼吸了几下,嘶哑道:“抱歉。”
然后解开安全?带,从舒澄手中取过药盒,面无表情地放回?储物箱。
又翻出另两瓶,各倒了一颗吞下,气息这才稳了一些。
她喃喃问:“这都是什么药?”
上面印的?几乎都是德文,也有英文的?,名字是很长的?医学专用词。
贺景廷重新系上安全?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神色淡漠地启动?了轿车,继续朝澜湾半岛驶去?。
舒澄皱眉,又问了一遍:“这是什么药?”
他淡淡答:“止咳的?。”
又是那种高高在上、仿佛什么都不需要别人参与的?态度。
“你别骗我了。”她脱口而出。
贺景廷沉默,不再辩解,无声地加快了车速。
窗外,已经能远远看见澜湾半岛的?大楼光影。
舒澄说完后,就也倔强地转过头不再看他,轻咬住嘴唇。
午夜的?街头已经行人寥寥,街市漆黑一片,只有前方的?绿灯兀自闪烁,转为黄色。
轿车猛地一刹,停在实线后。
玻璃上,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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