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久业骤然眼眶一热,沉沉地叹了口气,低头给孟柯揉腰,“我知道,知道……我不说了。”
“我八岁的时候亲眼看着……我爸被,撤了呼吸机心电仪。来一院的第一年,跟着周主任轮科室送走了多少重症晚期,我敬畏生命可我不畏惧‘死亡’,想用生死来绑架我,是不是太……”
孟柯想说,这太残忍,可是不愿再李久业面前袒露跟多的脆弱,于是抖着嘴唇,故作无所谓。
“不痛不痒。”
李久业当然知道。
毕竟他第一次见孟柯,年轻的男孩儿在一众无措抽泣的实习生里显得尤为突出,眼镜被医闹的家属打得歪在一旁,脸上三指红痕,神情冷峻。
死亡,疾病,明明就发生在他们身后不到三米的手术室,却好像都是离这个男孩儿很远的事情。
他似乎一点都不为死亡而惊惧,平稳到可怖的心态看似及其适合医疗这个行业,也曾很长时间内让李久业对这个实习生有了隐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更有了后来的许多观察。
“我说多了,我不说了,别生气呗,啊,看把我们国庆儿吓得。”
李久业陪孟柯走出一段路,在孟柯办公室门外的看到了崔小动。
小孩儿怀里抱着东西倚在办公室门口的墙上,看到孟柯之后立马迎了上来。
趁着午休时间来得匆忙,崔小动外套里面警服的领子翻折起一个角,手里提着面包水果,塑料袋绞成一股细绳把他的手指勒到充血。
“你怎么来了。”
孟柯抬手给崔小动翻衬衫的领子,小孩儿一倾身把他严严实实地揉进自己怀里。
“怕你饿嘛。”
他们昨晚经历了一场孟柯单方面的冷战,早晨送他上班的路上两人也不多言语。
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崔小动,让所有的委屈和脆弱都破土而出摇曳生姿。
孟柯把脸重重地埋进崔小动前胸。
崔小动挺直了腰背,展开手臂,把孟柯所有的情绪牢牢地兜住,维护他对外的倔强和自尊。
李久业对着崔小动比手势,指了指自己心口,再比了个倒着的大拇指。
孟柯心情不好。
崔小动抬抬下巴朝李久业笑,用口型道谢,示意他快去忙,孟柯这里有自己守着。
“我,我做错了什么……”孟柯眼底泪光闪烁,笑容自嘲而勉强,神情透出倔强的不甘和迷茫的无辜。
“为什么倒像是我做错了事,我恨错了人,全世界都,都来劝我善良,劝我孝顺,劝我医者仁心。”
孟柯哽咽了,眼眶用力地睁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没错……”
“难道我不在你的世界里吗老孟。”崔小动偏过脸蹭蹭孟柯的发顶,包着一眶眼泪的眼睛不敢轻易眨动。
“我不要你孝顺,不要你善良,不要你医者仁心。任何人都不能绑架你。”
“我要老孟随心快乐,健康平安。”
随心快乐,健康平安。
孟柯眼神微动,眼泪就落了满脸。
崔小动强忍着泪意笑,捧着孟柯的脸,而后抬手轻轻捂住他的耳朵,附在他耳边道:“这样就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了,我们老孟只要听自己心里的声音就好了。
小动永远和老孟站在一边,小动永远支持老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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