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溪云苍白着的一张脸总算恢复些许血色,师兄一贯是这样的,不动声色地为他遮风挡雨,先前的那些话,一定是被他蠢到气极之下才会那般想,算不得什么,他不能当真……
刚刚在脑海中浮现的话如今一字不落从谢挽州口中说出,语气平缓却真挚。
温溪云看到自己听到这番话后微微睁大了眼,眼中眸光闪动,抬头看了谢挽州一眼又很快垂下,耳根慢慢变了颜色,细细想来,他应当就是在这时对谢挽州动了心吧,只是自己此刻还未意识到。
在他垂下头之后,谢挽州伸手缓缓揉了揉他的头,从旁人的视角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师兄弟相亲相爱的画面,任谁也想不到谢挽州此时心中想的却是——
“所以你就一直留着这种可笑的同情心吧,等死在我手里的那日,希望你也能如此同情你自己。”
以至于温溪云听到后足足凝滞了数十秒都没反应过来。
……他听到了什么?
在他动情的刹那,让他心动的那人却竟然在心中想着要杀了他吗?
假的、一定是假的吧。
这怎么会是真的呢,这是谢挽州啊,是几次舍命救他、对他关怀有加、陪他走过无数个朝暮春秋的枕边人。是他最亲近的师兄,他私定终身的道侣,他未出世孩子的父亲,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心中想杀了他呢?!
温溪云全然不信,直直后退几步,却猝然从长剑上摔落,分明没有实体,只是个魂魄,却也体会到了坠崖的失重感,说不上是身体失足摔下,还是心在急速坠落。
这不是他记忆里的谢挽州,一定是假的,这个什么破镜子,他师兄才不会是这样的人。
他不信……他不信……!
这一摔从悬崖峭壁摔进了一处密林之中,温溪云呆坐许久才抬头,茫茫然环顾四周,在看到那株晶莹剔透的草时才慢慢想起眼下的场景。
是他第一次进入秘境的那回,跟在谢挽州身后进了密林,结果不慎被藤蔓拉进了沼泽之中。
一同记起来的还有当时深陷沼泽的绝望,那时的他向谢挽州求助许久,可对方始终没有出手相救,直到他被旁人所救。
所以…所以,这个时候的谢挽州,难道是真的想看他去死吗?
温溪云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入目一片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世界,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分明猜到了谢挽州此时的心声会有多让他崩溃,却仍旧要坚守在这里。他要听个清楚,听个明白。
他要知道自己两世的迷恋与爱慕究竟给了谁,是那个耐心体贴待他的师兄,还是这个冷眼盼他去死的谢挽州。
这一幕很快在眼前重现,温溪云作为旁观者都想上前去救那个深陷泥潭,口中苦苦哀求唤着“师兄”的自己,谢挽州却巍然不动,只专心用灵力包裹着面前的草。
也并非专心致志,起码此刻他还有空在心中嘲笑——
“蠢货,连个低阶邪物都解决不了,玉牌也不知道捏碎,那便死在这里吧。”
温溪云已经听到麻木了,面对这句话时竟然没有任何的意外,他只是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呢,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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