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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赛跑,只有第一个发表结果的人才能在科学史上留下姓名,而其他科学家,即便得出相同的结果,只要晚了一步,就是败者。

败者如同时代的灰尘,只能被科学史遗忘。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他必须胜利。

莱文望着他,又望了望窗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声音压低了:“这几个月,你没来大学,可能不知道。玻恩走了,弗兰克也走了。”

他皱起眉,看向老友。

“现在学生代表大会,还有政府的多数党,都说相对论是错的,因为那是‘犹太物理学’。”

他沉默下来。近几天,他时时能听到冲锋队跺脚敬礼的声音,可他没想到,这股非理性的洪流,会如此之快地漫过学术堤坝。

莱文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担忧:“你也小心点吧,虽然你不是犹太裔,但是……”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明白莱文那未尽的言语。莱文知道他的性取向,他们一起参加过好几次同性恋的地下集会。

他低下头,摩挲着稿纸。“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去那些集会,也不会跟那些人联系了。”

莱文担忧地看了他片刻,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你要保重。”

门轻轻合上。莱文带来的短暂生气随之消散,公寓瞬间沉回公式和沉默中,他回到那堆纸页中间,那道彗星一样的微光又回来了,他拿起笔,开始奋力追逐着它。

世界是失序的,人心是失序的,街道上弥漫的狂热与绝望是失序的。只有物理,只有那些遵循铁律的、美丽的、精确的算式,永恒不变。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一块巨大的墓石。他把自己焊死在狄拉克矩阵和麦克斯韦张量的世界里,试图在其中构筑一个可以栖身的堡垒。

然而,那点灵感只是昙花一现,过了几个月,他依旧没能撕开那条通往答案的裂缝,无穷大依然盘踞在算式的尽头,嘲笑着他的努力。

在一次次蜷缩在稿纸堆里昏睡、又被寒意惊醒后,他决定走出去,活动一下头脑中粘滞的、僵死的思维。

之前,在撰写复规范场论与量子几何的论文时,他时常从住处出发,坐电车到终点站,然后漫无目的地行走于柏林街头,让脚步的节奏催生思维的流动,这对灵感的启发很有用。

然而,当他再一次踏上街道时,却怔住了。

柏林已今非昔比。

熟悉的街道被灰败气息笼罩。

面黄肌瘦的小孩子从他身边经过,在寒风中卖手帕,一整天都挣不了一个芬尼,买上一条面包。

更远处,数万失业者在办公室外面排着长队,只为了等冲锋队施舍一杯稀薄的热汤。

到处是奄奄一息的流浪汉,他们蜷缩在墙角,等待即将到来的冷空气夺去生命。有几个躺在街边、一动不动,皮肤已经呈现出不祥的紫灰色。

到处弥漫着一种扼住呼吸的绝望。在这样的世道下,灵感的迸发都是一种对生命的亵渎。

他顿了顿,将手套和围巾脱下,和身上带出来的钱一起,分给门口奄奄一息的流浪汉们,折返回去。

他正要踏进寓所门口时,一阵压抑的骚动传来。

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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