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炉子烧着,炭火暖热。
小老太太对檀木链子不大感兴趣,却一眼就认出来这道点心,“梅花藕片,宫里头的哩。”
她当即慢慢抿起来,藕片脆嫩柔软,既有莲藕清甜,又有桂花幽香,不禁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冬日的水八仙难得,民间吃不着新鲜的。”
虞嫣拿了个柳木编的小球,陪如意丢着玩儿。
她一丢,如意就颠颠儿跑去捡,捡回来给她继续。
她捏着小球,脑子里还是静园试菜的种种,“阿婆,什么是唐洞啊?”
她小时候最爱听阿婆讲这些宫里的趣事,菜谱也听了很多。
唐洞却是个新鲜词。
“唐洞嘛,就是在御苑地下挖地窖,四壁夹层烧红罗炭,或是引地热进来,土总像春天似的。把莲藕、茨菇这些移栽进去,花银子花人力催出来,就为冬至宴上那口鲜嫩。”
违时的鲜嫩。
虞嫣握着球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了上月思慧给她挖出来的野水芹,野水芹能活,水八仙会不会……也能活?唐洞在宫里能做,用暖泉会不会也能做?她跳起身,脚步匆匆回自己屋。
阿婆扁扁嘴嘀咕:“还没说完呢,阿嫣就跑了。”
如意把小球叼过来,到小老太太脚下,湿润的黑鼻尖拱了拱,“呜呜”两声。
次日天刚蒙蒙亮,虞嫣便备下了几扇上好的猪肉与两坛陈年花雕,带着阿灿往西坡赶。
阿灿同她一起坐在车厢,看了一眼车夫,他脸上蒙着严实的挡风巾子,戴着草帽。
“掌柜的,怎么没雇以前那个老李头?”
“车行说老李头病了,这是新荐来的,说是个闷葫芦,但车赶得极稳。”
“是够闷的。方才我搬酒坛子,他一声不吭就接过去了,也不等人道谢,就把帘子放下来。”
“唔……走得稳当就成。”
虞嫣心里惦记着西坡,没有多看,低头清点她带的现银。
西坡到了。
那处暖泉周遭确实荒凉,因地势低洼,常年积着深深的淤泥,被村里人视作废地。
保正见了油光发亮的猪肉,笑得脸上褶子都深了几分,三言两语便在契书上按了手印,等到按完了才问:“虞娘子要这地做什么?”
“我想琢磨着种些冬菜。”
保正脸色一愣,收起契书,忍不住劝了一句,“虞娘子,这烂泥滩阴冷潮湿,除了野菜什么都活不了,村里好些把式都试过,最后连种子钱都赔进去了。”
“我知道不易,想试试,村里有经验的老庄稼户,劳烦您引荐。”
保正想了想,“泉边搭草棚住着个怪老头,我们叫他根叔,听说早年在宫里伺候过御园,有些不传之秘,只是性子怪得很,娘子若真要折腾,不妨去碰碰运气。”
虞嫣谢过保正,走到那草棚前,找到了根叔。
她说明来意,根叔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把缺了口的镰刀,在脚边的青石上霍霍地磨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哈?唐洞那是用银子堆出来的,离了地窖暖房和日夜不熄的红罗炭,想在野地里种冬菜,痴人说梦。”
虞嫣也不恼,指着不远处冒着袅袅白气的泉眼,“若是借这地热也不行吗?”
根叔停下手里的活,冷笑一声,“若这般简单,村里人早就发达了,哪轮得到你个小女郎,这暖泉水温不稳,风一吹热气就散,不懂门道,瞎白费功夫。”
“根叔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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