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年多之后,我虚岁两岁,曾大父又发动秦军围攻邯郸,楚国、魏国增兵援赵,我阿父和吕不韦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弃我和我阿母偷偷离开邯郸城的,那时我也稍稍记事了,也能分清好与坏了,和你一样也是清清楚楚的知道我和母亲都被我的父亲抛弃了。”
小熊启呼吸一滞,耐住性子继续往下听,就听到小嬴政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也越来越低沉:
“邯郸之战,秦军大败,曾大父太过急躁了,将秦军对外积累了数十年的优势,一夕之间尽数化为泡影,赵军在楚军和魏军的帮助下,艰难地打嬴了国都保卫战,战争一胜利,赵王就开始进行清算,把对长平之战的恨,把对我父亲私自逃离邯郸的怒,尽数都发泄在我和我母亲身上,将我和母亲关入大牢内任凭士卒们殴打羞辱,不到两岁的我被赵兵拎起来又是甩又是打,如果不是我母亲死死护着我,那些士卒又忌惮我的质子身份,我那时就死在邯郸大牢了了。”
“后来赵王又把我们母子俩从大牢内挪出来,锁到了一座缺吃少喝、漏风漏雨的破败质子府内居住。”
“赵太子经常会带着许多邯郸贵族的孩子们三天两头冲进质子府内群殴我们母子俩,我们母子俩喝过雨水,吃过发霉的食物,整日里身上新伤加旧伤,青紫加红肿,没有人来救我们,也没有人来保护我们。”
“天气晴好时,我饿的实在受不了会偷偷跑出质子府,跳进沁水中捞鱼,废了很大力气捞到的鱼儿也是十之八、九都吃不到嘴里的,不是被人夺走,就是被人生生的用脚踏成肉泥。”
“那时候,我只要走到邯郸街头,若是有人认出我是秦国的质子,当街喊出来,那些庶民们也会双目充血地朝我丢石头、扔泥巴,大声骂我,让我去死。”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九岁归秦。”
政崽抬起眸子,目光如箭般直视着熊启,声音平静地冷声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活到蜜罐里呢?我姥爷对我说过平行世界的事情,只是站在你眼前的这个我好运气的今生有了个幸福的童年,在千千万万个平行世界中的我都还在邯郸过着生不如死被欺负、被殴打的痛苦日子呢,面对这种悲惨的处境,我都能好好活着,熬到回秦国的时侯。你与我相比,除了同样被你的父亲早早抛弃外,你在咸阳仍旧是封君,吃的好,住的好,人人都敬你,人人都哄着你,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欺负你,你比我幸运多了!”
“只有你面前的这个我和你过上了同样幸运的童年生活,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千千万万个你都要比千千万万个我活得好!我都没有说什么,你又在自怨自艾个什么?”
“我……”
熊启看着小嬴政目光静静的看着自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看见小嬴政抬脚往前逼近,凤眸灼灼地对他冷声道:
“呵,你不过只是一个缺爱又胆怯、拿不出手的废物罢了!”
“你从心中怨恨你抛妻弃子的父亲却从内心深处又对你的父亲有崇拜!因为他是楚国的大王!”
“你恼怒曾大父没有像疼爱我一样全心全意地爱你,那你敢将你的芈姓改成我们嬴姓吗?”
“我……”
“你不敢!你怕被无数楚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而且你也舍不得你楚王长子的高贵身份!”
“你恼怒你母亲养男宠,你是真的恼怒那些男宠们吗?错!你只是恼怒你母亲背叛了你的父亲!你生在咸阳、活在咸阳、你口口声声说着恼恨你父亲,其实你身体内流淌着同他一样薄情寡义的楚血,你穿着秦人的衣服但你心里是楚人!”
“不,不是。”
身着黑色秦衣的熊启被政崽说的步步后退,目光无意识闪避,却看到身着金衣的小嬴政像个小老虎般,对他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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