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都,沛县离魏国的地界更近些,这处坐落在两国边境的地带,本来就是在魏国、楚国两国横跳,魏国的实力强了就变成魏县了,楚国的实力强了就又变成楚县了,县中大部分庶民从小就是被魏风楚俗熏陶着长大的,很多人都会说魏国、楚国两国语言。
突然遇上这种天灾,沛县的庶民们不敢赌国中的肉食者们究竟会不会派兵卒来救助他们,为了活命,整个县的庶民们都开始自发的带着家中仅存的家当粮食,排成黑压压的队伍,朝着魏国的地界移动逃避洪灾了。
老实巴交的农户刘煓背上背着全家大半的家当,胸前绑着一岁的小儿子,身后跟着背着大包裹的妻子、左右两边是背着小包裹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一家五口同队伍中的其余乡民们一样都沉默如蚂蚁般,顶着头顶之上的大雨,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泥泞的黄土路往魏国的方向移动。
雨天逃灾自然是又危险,又磨人的,可是沛县地势低洼且周遭大河、小河密布,如果不趁着此时河水还没有冲垮堤坡,早早地逃到不下雨的地界苟活下去,等河水冲跨堤坡,直接冲进庶民们聚集的乡邑里那可就是想逃都没地方逃了。
没有后路的沛县逃灾队伍排得极长,一眼都看不到头。
雨天路滑,有孩子亦或者是身材瘦小的妇人一不小心跌倒了,运气好的话能快速爬起来,运气不好的就会被后面的人给踩踏着身子直接过去了,这不是因为后面的人不长眼亦或者是心狠,实在是路窄人挤,雨声还大,天色昏暗,前面发生的变故根本让后面的人瞧不见、听不清、来不及做出反应,即使紧挨在后面的人看到走在前方的人滑倒了,出于好心想要伸手帮忙将倒地的人给扶起来,然而往往自己的腰还没有弯下去,自己的身子就直接被身后的人给撞到了。
这般以来,队伍中遍布着或惶恐、或凄楚、或痛苦的哭嚎踩踏声。
嗓音尖细的稚童将声音哭到沙哑。
刘煓的背弓得像个虾,脸上湿漉漉的,雨水和泪水早已混到了一起,而他胸前的一岁小儿子却包在父亲的蓑衣里,整个小脑袋都被母亲用荷叶包得严严实实的,没有沾上一滴雨水,听着队伍中鬼哭狼嚎的声音,还睡的正香,一看就是个心大的孩子。
老刘家其实不算地道的楚人,刘煓的大父刘清曾在大梁做魏国大夫,也属于贵族人家,后来为了躲避秦国的兵祸,刘清的儿子刘仁带着家人从大梁迁移到了沛县,刘仁生了刘煓,刘煓又先后有了仨儿子,老刘家三代人算是在沛县慢慢扎根了,也彻底从祖上衣食不愁的贵族没落为了乡间缺吃少穿的庶民。
时隔几十年,再度带着家人们往祖籍的方向逃灾,刘煓此刻的复杂心情可想而知了。
“啊呀,父,父!”
此刻绑在胸前的小儿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如同雏鸟求食一般朝着父亲张开小嘴奶声奶气地喊叫。
看到小儿子的模样,刘煓眼睛通红地哽咽道:
“季啊,咱们正逃灾呢,你阿母没法给你喂奶,你再忍一会儿吧。”
小刘季自然是听不懂父亲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的,他只知道自己饿了,张嘴含糊不清的说出一串小奶音,发现父亲看都不看他一眼,母亲也不给他喂奶水了,小家伙闭上眼睛,撇着小嘴,“嗷”一嗓子就嗓门响亮地哭了出来。
跟在后面的妇人听到小儿子的哭声,也是泪如雨下,忙加快步子与自己良人并行,看着良人沉默的样子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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