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年龄的增长、能力的提高,名气不减反增,都有人说当世七雄四公子,唯有魏国信陵君才是最名副其实,年龄最小却人品最为贵重,应为四公子之首。”
“作为血亲,小叔叔有这般大的造化,儿子自然是唯有骄傲的份的,可是儿子是魏国太子,小叔叔不是啊!小叔叔确实说他没有做王位的心,只想要做贤臣辅佐您与儿子,可是小叔叔现在是这样想的,等您百年之后,独留儿子在这人世间了,位高权重、声名显赫的他还会是这样想的吗?他不想要做大王,那追随他的三千门客难道也不想让他王袍加身、强制拥护他上位吗?!”
“呜呜呜呜呜,父王,儿子承认儿子才略不足,但儿子对您孝顺有加,做储君这么多年也是兢兢业业的,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就算儿子没有小叔叔那般大的功劳,也总该有苦劳吧?您可知小叔叔夏日里从咸阳带回来十五车种子后,他的美名传播的有多远吗?儿子在小叔叔名下的食肆内亲耳听到有醉酒的食客说,小叔叔吃亏就吃亏在他是先王嫡幼子而非嫡长子,还有的人误认为等您百年之后,下一任国君是信陵君呢!”
“父王啊父王!您可怜可怜儿子吧,小叔叔若是在这样子搞下去,他成贤成圣了!儿子就要变成废太子!废王了!说不准连王陵都住不进去,直接成乱葬岗上一道孤魂野鬼了!”
听到儿子句句泣血的悲哀哭诉,魏王圉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一旁的龙阳君一颗心也不禁高高提了起来,他担忧的看看大王,又瞧瞧站在地板上痛哭的储君,想要说一声“不至于”、“信陵君品行高洁又一心为公根本不可能会做出篡位的混账事情的”,可惜父、叔、子这仨人之间的关系比他亲密的多,他嘴巴开开合合半天也找不到一句能插得进去的劝谏话。
三人均不开口,玻璃窗外高大的古槐黄叶已经尽数飘落,只剩下一根根黑乎乎的干枝枯桠如锋利的箭头般刺破头顶的湛蓝天穹。
经历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时间后,魏王圉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儿子厉声询问道:
“增,你给寡人诉说了这么多委屈,难不成是想要让寡人在位时就将你小叔叔杀了吗?!”
太子增听到“杀”字心脏重重咯噔一跳,虽然理智告诉他,干脆利落地杀了小叔叔一了百了,但是情感告诉他,无论是小叔叔显赫的声名还是父王胞弟的身份,都不可能让父王狠心杀掉小叔叔。
他抿着薄唇摇头苦笑道:
“父王,儿子哪敢生出这种歹毒的心思?小叔叔与儿子相伴长大,儿子还清楚的记得幼时父王、母后都因为怜悯小叔叔年纪小小就丧父丧母,对小叔叔的疼爱要多于儿子,还告诉儿子以后要多多照顾小叔叔,这些年,儿子虽然与小叔叔在很多方面都有了分歧,但也只想他过得轻松愉悦些,不要操那么多心,抗不属于他的重担,吃他没必要经历的苦,根本没想过害他性命。”
魏王圉闻言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他能允许儿子和幼弟为争夺储位明争暗斗,但绝不想看到这叔侄俩为了储君之王争夺的你死我活,可是“父子父子”、“兄弟兄弟”,无论放在谁身上,前者的分量都会显得更重些。
这两年无忌的势头确实是有些太过高涨了,为了增的储位稳固,是该往下压一压了。
魏王圉摩挲着手指思忖半晌后又看向底下的儿子出声询问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
太子增舔了舔嘴角上的泪水和血水,躬身狼狈道:
“儿子不想要骗父王,儿子真心觉得小叔叔若是能重新回到邯郸客居的话,对我们赵、魏两国都好。”
“你这说的是什么狗屁混账话?!”
魏王圉没好气地张口骂道:“增,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在前年你姑父(平原君)就在邯郸病逝了,这两年你姑母的身子骨也不太好,哪有心力再看顾你小叔叔?!再者你小叔叔如今的名头如此兴盛,是全天下人都知道大才,若是白白把你小叔叔送到邯郸,岂不就会让赵丹父子俩捡了个大便宜?!无论如何,寡人都不会让你小叔叔离开魏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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