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大半,稀稀拉拉的黄叶,枝枝枝桠桠间空隙完全就挡不了多少雨水。
坐在下方吃得半饥半饱、吹得也不算厚的士卒们甲胄都被打湿了,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地打。
有一个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子的楚军骂骂咧咧地喊道:
“他娘的!这秦地咋这般冷呢?!在我老家九月的天儿树叶还是绿的!这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别说打仗了,我他娘的再淋两场雨就要冻得染上风寒了。”
“还好吧,在俺那疙瘩已经飘起雪花了,除了有些湿之外,俺倒觉得还能忍受。”
一个穿着蓝色甲胄的燕军吸吸鼻子道。
刚发完牢骚的楚军闻言瞬间绷不住了,张开就问道:
“你老家是哪儿的?九月的天儿可就飘雪了?这么冷了你都不觉得冷?”
燕军抱着手中的兵器嘿嘿笑道:
“俺老家是辽东那嘎达的,一入秋就冷得厉害了,俺爹说等俺这次回去了就给俺说门亲事。”
一个独眼的老魏军看着这几个难得用雅言沟通的青瓜蛋子不由露出自嘲的笑容唉,年轻就是好啊,初次上战场竟然还有心思聊天气、说婚事。
不想他已经在算自己究竟还有几天日子能活,等死后尸首又会被什么野兽从土堆中扒拉出来分食了。
独眼老魏军摩挲着手中的兵器闭上眼睛。
其余周边不通雅言的士卒们全都沉默地低着头不吭声,五国的大王虽然结成抗秦联盟了,但是五国的文字和语言完全不一样,绝大多数士卒们都是靠着身上不同颜色的甲胄来分清楚不同阵营的,他们虽然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黄皮肤,但是抛开不同的衣服来讲,他们互相都听不懂对方嘴巴开开合合、五里哇啦的究竟在讲些什么。
到后半夜时,雨势变得更大了。
待到天光放亮之后,燕军、魏军、楚军、齐军、赵军的百夫长们就纷纷听到底下人来报有兵卒淋了两场秋雨,已经得了风寒,昨夜起高热,昏睡不醒了。
兵马未动,就有近两万的联军被冰冷的雨水给打倒了。
这实属正常,风尘仆仆的从楚地赶到秦地,吃吃不好,睡睡不好,心中还十分惶恐,兵卒们病倒太常见了。
黄歇头疼地摆手道:
“先把生病的士兵们给聚集到一起,令军医多熬点草药集中治病,莫要让健康的兵卒也给染上病了。”
“诺!”
副将保拳领命匆匆转身去办事。
紧跟着其余用罢早膳的将领们也都来到了春申君的营帐内。
年轻的赵将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发现营帐内唯有黄歇一人后,不由有些奇怪地开口询问道:
“春申君,昨日被项燕将军留在函谷关前的一千人马还没有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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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歇闭眼点了点头。
众人只好耐心等待了下去。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只听营外马蹄声阵阵。
片刻后,身穿一袭土黄色甲胄的楚军副将带着满身泥点如一阵风般奔进主营内,对着坐在主位上的上将军俯身禀报道:
“春申君,卑职昨夜冒雨带着一千兵马进入函谷关夜探,走了约莫五里路,发现一个秦军的影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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