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干净了,不叫人看了闹心,摇摇头,叫那些要继续浇水的人退下,吩咐道:“就让这些烧完罢,烧完了,就干净了。”
这一场剩余的火就烧到了傍晚,直烧到天空起了一场红,红得灿烂,红得扎眼,红烈烈映透了半边天,笼着那片废墟,全不像烧尽了似的,反而像又烧了起来,是最后的余烈。再细看,正当空,只有那正当空的一片白云,又白得耀眼,被那片红云包裹着,愈发白得突出,纵使其他的云飘飘荡荡,它始终被簇着,绕在那废墟正中空,千万里白云不绝,它依依不肯离去。
看到的人,只道那云生得诡异,却不知是为何,也不过说了几句,不再关注。
只有两道倩影,徘徊在府外,恰如那依依的白云,她们也依依不肯离去……
一场火真的烧尽时,李束纯也自昏厥醒来,周信年正在他身边,彼时他手里还端着碗药,说:“王爷,你这是悲上心头,气极攻心,切不可太过激动了。”言至此,也面露悲恸之色——那样决绝的离开,到底是那样的人物。
但李束纯竟没有激动,反而很平静地问:“尸身找到了吗?”
周信年叹道:“王爷,敛珠苑那边……烧了个干净,公子应是什么也没留下。”
李束纯道:“什么都没留下?”
周信年正点点头,李束纯竟痴痴地笑了出来,笑至最后,咬紧了牙,恨恨地吐出几个字:“白玉生,你好狠的心!”
周信年只好将药碗放在桌上,退了下去。
豫王府从此死了。
敛珠苑也成了禁地,李束纯也终日没有露面,李束远为他囚禁举子的事举棋不定,按道理,谋害举子算大罪,可白玉生到底无功名在身,豫王的身份在那儿,要治罪,又要治个什么罪呢? 网?址?f?a?B?u?y?e??????????e?n?2????????????????
“治个什么罪倒好说,害人性命的说法里不都是?”冠南原坐在他对面,支起一根手指看着他,“只看皇上想要什么结果了。”
李束纯:“看我要什么结果?”他伸伸手,示意他过来,冠南原却笑得妖冶,“自然,皇上不要说自己不知道,近几年国库空虚,偏听州又连发过几次灾,仗着豫王,不知下放了多少赈灾银,就看皇上是要杀哪只鸡,儆哪只猴了。”
李束远起身,一手抬起他的下巴,颇有些用力,冠南原下巴一红,眼尾却一扬一笑,“皇上要做什么?”他将手搭在那只手上,密密地摩挲着,李束远有些意动,却想起什么,生气道:“这就是你把朕哄来的目的?就为一个豫王?”
“豫王有什么好为的?”冠南原道,“我自然,还是为了皇上。”他一副听之由之,任君采之的样子,李束远笑道:“既如此,你想怎么办,我记得,你说过听州位置特殊,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轻易动不得,要动,就是牵一发动全身。”
主动权竟到了冠南原手中。
冠南原手指向下一划,好漂亮一个动作,却被他生生使出了几分杀气,“所以,何子兰要用,还要快些用,他年轻,有才干,有心性,更重情重义,可惜了,也恰是这重情重义……”说罢,还叹了口气,“那白玉生之心性也定不寻常,只是如此,倒不知这把刀,还能不能用了。”
李束远却道:“那白玉生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你竟想靠这人来用何子兰?未免太儿戏。”
冠南原摇头,竟是感慨道:“宁折不弯,又有什么不好?”
李束远道:“好么?”
冠南原勾唇一笑:“皇上难道不知道,世人常说,最缺什么,便最爱什么,我这样的人,已经是一身的软骨头,自然艳羡那样一身傲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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