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衣被扒了,里面那一层就显得单薄了,好在尚未换上粗麻囚服,总算留了几分体面。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杂役高声喊——
“贵人到!”
嗓音钻进狭窄的监舍,能穿透很远,也惊扰了远在角落的谢琅泱。
他不禁抬起头朝外看去。
就听一阵杂乱慌张的脚步声,狱卒们纷纷跑动起来,叮叮咣咣一阵碎响,是挎刀套钥匙的声音。
有人厉声警告:“温大人乃皇上特命的协审官,奉旨问询,尔等快些引路,谁敢多言,定不饶命!”
“是了是了……”
谢琅泱听脚步声越来越近,竟是朝着自己这个方向来了。
他的心一寸寸提起来,又酸又涩,泡在无尽的无奈中,快要溺毙了。
灯笼的火光中,一抹赤红身影缓缓走来,两侧墙壁灯影闪动,微风渐起,温琢抱着暖手炉走到了牢门前,衣袍下摆扫过地面。
谢琅泱抬起头,见温琢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瞧着他。
此时此刻,彼时彼刻,处境倒转,物是人非。
“晚山……”谢琅泱嗫嚅,想要正衣冠,理鬓发,让自己瞧起来得体一些。
谁料他刚站起身,便被牢头厉声喝止:“温大人问话,还不跪下回话!”
那人转头就躬腰,一脸谄媚地冲温琢笑:“掌院大人,牢狱之地污秽,别脏了您的靴边,您有什么需要小的的,尽管吩咐。”
温琢也冲他笑,如波似水的眼睛里跳跃着火光。
“你滚远点儿,省的本掌院心情不好,扒了你的皮。”
牢头闻言浑身一哆嗦,也顾不得被温琢这一笑迷得神魂颠倒了,他忙诚惶诚恐地滚远了。
温琢等周遭无人,才云淡风轻道:“我特意让薛大人给你单独安排在这间房,怎么样,故地重游的感觉还不错吧。”
谢琅泱双手紧紧攥住牢槛,指节泛白,心痛至极:“晚山,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话倒奇怪了,怎么成我想要的,明明是你自找的。”温琢冷笑,心里并无一丝波动,“谢大人回来一遭若是什么都不做,我可还拿你没办法呢。”
“既已重回一遭,我们就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了吗?清平山上种种,你都忘了,还是只有我一人在怀念?”谢琅泱眼神晦暗,颓然松开双手。
“你倒记得清平山种种,所以你娶妻生子,弹劾背叛,眼睁睁看我万箭穿心,遗臭万年,你这种怀念,我可真承受不起。”
“我无论如何做都是错。”谢琅泱嗓音沙哑,“你既无法原谅,如今就算我罪有应得吧,只是我心悦你,从初见至今从未变过,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世上有很多事,终究无法遵循本心,若我只是寻常学子,不在世家,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罪有应得,说得真好。”温琢浅笑着,拢起衣袍,蹲在谢琅泱面前,“我会记着将这句话也送给沈瞋的。”
谢琅泱忽的抬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仍怀一丝不切实际的妄想:“你,你这次选了沈徵对不对?所以他才能逃过一劫,除了你,没人能帮得了他。”
温琢有些好笑地瞧着他:“不对吧,你们应该猜我帮不了沈徵才对,否则你们怎敢将我的计划一处不改,全盘照搬呢?”
谢琅泱噎住,被奚落得无处遁形,羞惭不已。
他违背了初心,手上沾了罪孽,却还被将计就计,败了个一塌糊涂。
而至此,他也没明白温琢是如何做到的。
“你和沈瞋肯定很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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