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嫔缓缓道:“我那旧识说,他会将这缕神魂送至极远的地方,令其无法觅得本体,可若遇上个与他同等道行的人,瞧出天命被篡改,恐怕会修正错误,将神魂引回沈徵体内,你说他在归京路上,是不是和那神魂撞上了?”
沈瞋:“什么神魂,什么道行,我才是天命!母亲,我现在没空听这些故事了!”
宜嫔本还想找那位旧识再算算,见沈瞋这个态度,她也有气:“随你不信吧!”
沈瞋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真的沈徵早就死了,这是有人寻了个一模一样之人,偷梁换柱?”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推翻。温琢是与他们一同归来,哪来的时间去寻这个人掉包沈徵呢。
况且他也不信,这世上真有一般不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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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他秘密遣人到凤阳台推沈徵去死,沈徵挣扎间抓伤太监的喉颈,当时那太监说沈徵手指要比寻常人长些,否则必不能伤他。
今日宴会上他仔细瞧了,沈徵手指确比寻常人更长。
天边泛起青白,黎明破晓,沈瞋深吸气,渐渐冷静下来。
现在思考沈徵为何大变已经毫无意义,斗吧,不管他是神魂归位,还是偷梁换柱,尽管斗吧,他沈瞋生在皇家,野心蓬勃,从来就不怕斗!
温琢恐怕忘了,他手中还握着一张致命的牌。
既然永宁侯不能为我所用,那干脆就送其去死!
至于温琢曾献上的借势之法,他不用在沈徵身上,还可以用在太子身上。
若太子被废,龚知远除了他,还能辅佐谁呢。
有了龚家的扶持,他未必不可一搏!
巳时初刻,日头已爬至宫墙之巅,金辉泼洒在金瓦丹墀上,一片流光盈盈。
几处宫殿已被打扫得纤尘不染,各宫宇中也是一片祥和安宁。
突然一声急促的响动打破了宫墙内的平静——
沈徵如弹簧般从锦榻上弹起,脸上尚挂着酒后的惺忪,但他却顾不得醒神,也不等宫人伺候,火急火燎去抓床侧的锦袍和腰间的革带,急匆匆往身上套,一秒也不愿耽误。
这古人的衣服实在繁琐,想他曾经赶早八,二十秒穿戴整齐,三分钟洗漱完毕,冲出宿舍时是何等英姿。
一旁的小太监瞧着讶异,一边催人端水,一边问:“殿下,您昨儿个丑时才回来,醉得不省人事,怎么就睡这一会儿?”
沈徵一边系着革带,一边语速极快答曰:“惠阳门王婆婆‘猫条’一会儿该收摊了!”
小太监已经习惯沈徵将枣凉糕唤作猫条,他挠挠头不解道:“殿下万金之躯,就为了这?”
沈徵:“答应了人。”
小太监:“京城里卖枣凉糕的地儿何其多,不然就换一家呗,寻常人也吃不出差别的。”
沈徵反手扣好玉带,也蹬上了靴子,临走前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要么不承诺,承诺就不敷衍,否则倒大霉。”
话音刚落,他就甩下擦脸的巾帕,一口漱口水喷在铜盆里,顷刻间没影儿了。
沈徵起的确实晚了,昨夜的应酬不能含糊,他一杯接一杯,头次被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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