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故意留下这份把柄。
无论是哪种,一旦温琢将他逼入绝境,他最终会像上世一样背叛。
温琢自是有能力拖谢琅泱一同下水,但想全身而退,凭他写的那些内容,恐怕很难。
与谢琅泱这般小人同归于尽,实在是亏得慌。
还有沈徵……
他实在不愿那篇赋现世,出现在沈徵眼前,不愿沈徵知道,自己竟有过不堪的过往。
或骗或抢,他必须在谢琅泱与沈瞋穷途末路前,将《晚山赋》彻底解决。
沈徵并不知晓温琢此刻的隐忧,他得了顺元帝的谕旨,获赐参政议政之权,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刘康人奉旨带领使团离京,重回绵州,沈徵将六猴儿托付给了他。
这少年机警伶俐,遇事沉着不乱,是块可塑之才,沈徵有意栽培,所以让他跟着使团长长见识。
新的内阁局面就此成型,谷微之,薛崇年代替了卜章仪,唐光志与龚知远,谢琅泱,洛明浦分庭抗礼,刘谌茗迟迟未站队,尚之秦明里暗里与旧太子党作对,顺元帝下旨,让最无心党政的温琢也进入内阁,肩负佐政之责。
转眼到了顺元二十四年的春天,因着沈瞋的提前介入,那场令京城殒命数十万的鼠疫并未爆发,一切都显得平和安稳。
朝堂之上,沈瞋虽无参政之权,却有谢琅泱做他的喉舌。
这几月顺元帝遇到的所有正事要事,原本是上世内阁,九卿,廷议,六科,都察院熬了数日,反复权衡利弊才定的决策,如今却总能在事发之初,便由谢琅泱脱口而出。
顺元帝龙颜大悦,不过数月功夫,便将谢琅泱擢升为尚书。
春台棋会留给谢氏一门的阴霾,总算是彻底散了。
温琢自始至终都未揭穿,也不与谢琅泱争抢风头,在没有想出万全之策前,他不介意给这两人留一口气。
春末,桃瓣铺席在地,枝头结出青涩小果,沈徵也迎来生辰。
还是身边人提醒,沈徵才恍然,还有生辰这回事。
温琢实在不能理解,怎会有人连自己的生辰都记不住?
可他一早便备好了生辰礼,是一幅亲手绘就的画卷,画的是当初奔赴军营那日,连绵起伏的山脊之下,两人共骑的细影。
卷末的题跋他写的是“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署名斟酌许久,只含蓄写了 “钟期既遇,寄予知己”。
沈徵见了这幅画,眸色瞬间亮得惊人,当即爱不释手地欣赏许久,才小心藏在身边。
那夜,沈徵本该宿在永宁侯府,温琢也本该安歇在温府,可丑时的密道里,数盏烛灯摇曳,一张圆凳摆在正中。
沈徵端端正正地坐着,温琢走过去,环住他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温琢不断安慰自己,一切只因是沈徵生辰,并非他放荡不知羞耻!
沈徵吻他的发顶、耳畔、颈侧,往日做惯了的动作,今日他却轻轻颤抖,他衣冠整洁,却暗藏玄机,明明方才才在热水里泡过,此刻却像被光溜溜抛进了雪堆。
沈徵粗糙的指腹在他身后轻轻打着圈,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沈徵抱得更紧。
他无路可退,整颗心都悬在半空,唇齿间也不再叫殿下,而是低低哽咽地哼着“沈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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