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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消沉与伤感之中。

他身体如此虚弱,却在短短七日内秘密出宫了两趟。

虽然他的行踪始终保密,但宫中老人都猜得到,他大抵去了景王府旧邸附近一处寮房别院。

那地方原是由一座旧祠堂改建而成,一向围墙高耸,鲜有人至。

当年宸妃被赶出王府,就是住在这处别院里。

只是如今,那里早已成了一片废墟,连同被搬空的景王府一起,无人问津。

温琢与朝中众多官员一样,对这位死于二十多年前的宸妃知之甚少。

就连顺元帝当初为何将她赶出景王府,锁在那偏僻的别院,后来又为何对她一往情深,念念不忘,温琢也弄不明白。

他只知道,宸妃是死于一场大火。

据说那是冬天的深夜,天气干燥异常,宸妃房中的炭盆不慎引燃了床帘,火势迅速蔓延,酿成了一场滔天大火,因发现得太迟,待景王府的仆役们提水赶来灭火时,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那座寮房别院在大火中彻底坍塌,化作一片焦土,宸妃的尸骨也在火海中化为灰烬,连一丝余念都未曾给顺元帝留下。

此事发生后,不出十日,康贞帝驾崩,顺元帝继位。

可怜这位短命的民间女子,虽在死后得了一个宸妃的封号,却一天宫中的福都未曾享过,她在那处寮房别院里吃尽了苦头,却最终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依着顺元帝那凉薄寡情的性子,温琢忍不住揣测,或许是宸妃死得太过惨烈,才让顺元帝难以释怀,若是宸妃平安活到现在,恐怕顺元帝早就腻烦了她,将她弃如敝履了。

不过这些揣测于他而言没有半分意义,他只需知道,宸妃忌日这天,便是沈颋行动之时。

农历十九,天近黄昏,顺元帝才从皇城外归来,他身上带着股浓郁的香烛气息,似乎祭奠了宸妃许久。

他极为罕见地穿上了当年做景王时的衣裳,只是随着身体愈发虚瘦,那些原本合身的衣衫,如今显得宽大无比,松松垮垮地挂着,撑不起半点英气。

御殿长街静得落针可闻,往来的内监宫娥皆垂着脑袋,蹑手蹑脚地行走。

无人敢在这段时间触顺元帝的逆鳞,他们都清楚,此时的顺元帝,是真的会杀人泄愤的。

这日,温琢在内阁值房逗留得格外久。

龚知远与谷微之也在,三人正逐一审阅松州漕运大小官员的考成折子。

谷微之素来爱说话,便是独自看折子,也忍不住将上面的字句念出声来,惹得龚知远心烦气躁。

值房本就沉闷,充斥一股厚重墨臭,再加上有一人苍蝇般在耳边嗡嗡作响,龚知远真是半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他正憋着一肚子气,想暗讽谷微之两句,却见温琢忽然搁下笔,起身向外走去。

龚知远眉头一蹙,满心疑惑,却也不好多问。

沈瞋与谢琅泱的那些勾当,自然不会尽数告知他,毕竟上世之事实在难以解释。

温琢从值房出来,沿着宫墙缓步而行,他散步似的,仿佛算准了会遇上什么人。

果不其然,在最后一抹红霞彻底没入山脊时,他与志在必得的沈颋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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