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招魂变成了真戏法,张德元却是半点不敢懈怠,兢兢业业地演着。
就见他褪掉鞋袜,赤着双脚站在御花园冰凉的青砖上,对着那面白幔帐摇头摆尾地舞动起来,手中摇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贫道老祖铁拐李,生来便有通神技。幔帐高挂烛火起,万千幽魂皆来稽……”
他口中念念有词,竟连顺元帝都被吸引地抬起了眼睛,目光落在了幔帐之上。
眼见着幔帐轻轻抖动,张德元越舞越沉迷,满头白发甩得飞起,一手摇铃摇得几乎划出残影,沈瞋一颗心,也随着难以控制地提到了喉咙口。
就快了……快了!
他按捺不住,两颗酒窝深深陷下去,叫不远处的沈颋看得真真切切。
一只杜雁恰巧踩上歪枝,震得皇城根的树叶簌簌作响。
此时天色已晚,内阁值房里,渐渐只剩下温琢一人。
龚知远白日里被谷微之念叨得莫名心烦,所以太阳一落山,便匆匆回府去了。
而谷微之约了墨纾商讨漕运拨款一事,也趁着天还未完全黑透,赶去了永宁侯府。
温琢图个清静,将桌上的奏折挪到一边,随意取了纸笔,练起字来。
门槛处传来一声轻响,有一人迈步进入值房,温琢手中的紫毫刚好落下最后一笔,洋洋洒洒地收了尾。
“晚山?”谢琅泱实在没想到,竟会在此时此地看到温琢。
在他印象中,温琢是个极不爱工作的人,那副身子骨,稍微操劳一些,便会浑身泛酸难受,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所以上世,为了替沈瞋筹谋,温琢没少忍受病痛的折磨,但凡是能清闲的时刻,他都会躺在房中,不见太阳不出门。
“你怎么在这里?” 谢琅泱站在门边,没有贸然往里走,只是神情复杂地望着温琢。
他既对温琢怀有旧情,又对沈徵难以释怀。
他总觉得,那个坐在沈徵肩膀上贴蜡花、与沈徵一同过生辰、被沈徵抱在怀中笑的温琢,再也不是他心中那株如仙无瑕的山茶花了。
不染尘埃的美,一旦坠落凡尘,既令人惋惜,又令人愤恨。
可他心中虽是如此想,却无法理直气壮地指责温琢,因为他自己,也早已成了婚,不再是那个纯粹的世家公子。
但与温琢不同的是,他是被逼迫的。
温琢并未抬眼看他,只是专注地欣赏着自己写下的字,闻言微不可见地扯了下唇:“我还没问谢尚书,这个时辰到值房来,是做什么?”
谢琅泱不语。
他是来这里等待的。
一旦计策成功,沈颋被赐死,他便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若计划有变,此计未能成功,张德元指认了沈徵,他也要迅速找齐前些日在城门值守的禁卫军,让他们作证沈徵确实出了宫,在顺元帝来不及细思的时候,便钉死沈徵的罪过。
温琢心情颇好,提笔在字幅的末尾,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说,那就我来替你说,你在等宫中的消息,无论成与不成,对你们来说,都是好事。”
“晚山!” 谢琅泱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中满是震惊。
温琢忽的笑出了声,肩膀也忍不住轻轻抖动起来,他终于转过脸,正对着谢琅泱,那双如波似水的眼睛,含着叫人陌生的讥诮。
“谢琅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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