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东华门外,温琢特意来凑热闹,一眼便瞧见谢琅泱还在与禁卫军争执不休。
已有一位禁卫军跑去通传,询问司礼监是否准许谢尚书向内廷递消息,余下的那位,则客客气气地劝着,却始终不肯让谢琅泱踏进宫门一步。
往日最是端庄自持的人,此刻竟如同街头吵架的无赖一般,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半点风度也无。
温琢立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待谢琅泱无可奈何放弃,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唇边噙着一抹笑,毫不留情地奚落道:“谢尚书,不觉得现在着急,已经有点晚了吗?”
谢琅泱早已挣出了一身大汗,此刻急得双眼发红,他猛地扭头,对上的便是温琢气定神闲的笑脸,笑得他肺腑泛酸。
温琢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想必此刻,沈瞋已经按原计划,跳出来戳破张德元的戏法了,可他却不知道,皇上一早便知晓那只是戏法,沈颋自始至终,都没对皇上提过一句要召唤宸妃亡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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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琅泱如遭雷击,霎时醍醐灌顶,声音都在发颤:“你是想引六殿下跳出来,被圣上猜忌,如此一来,他便再也无法暗中拉拢朝臣,扩张势力了!”
温琢笑得活色生香,嗓音清如流泉,直透人心:“不止如此。我对沈颋说,今夜谁第一个跳出来发难,谁就是要置他于死地之人。你猜,沈颋劫后余生,会不会对沈瞋恨之入骨,欲除之后快?到时候,你们应付沈颋的报复恐怕都要筋疲力尽,哪里还有精力阻断五殿下的称帝之路呢?”
“温晚山!你此计当真狠辣!” 谢琅泱的双臂止不住地颤抖,掌心早已握得没有了知觉。
温琢嗤笑一声:“怎么又成了我狠辣?你不是向来心善,觉得沈颋与张德元死得太惨,罪不至此吗,今世可不遂了你的愿?”
“你——”谢琅泱被堵得哑口无言,胸中的悲愤喷薄而出,他指着温琢,痛心质问,“你对天命所归之人斩尽杀绝,就不怕遭天谴吗!”
温琢幽幽道:“谢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不就是遭了天谴,才从万箭穿心回到此时吗?”
“那……”想起行刑那日,谢琅泱再也无法理直气壮,他只能赤红双眼,僵硬地杵在原地,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确如温琢所说,谢琅泱此刻求见,早已晚了。
内廷之中,沈瞋的双膝被鹅卵石硌得生疼,满腔愤懑无处发泄,只能塌着肩膀,失魂落魄地朝东华门走去。
他心里清楚,顺元帝不是原谅了他,更不是信任他,只是不想让事情闹大,坏了皇家的颜面。
今日他在众人面前,活脱脱像个跳梁小丑,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此事若传到前朝,只怕龚知远会更加瞧不上他。
沈瞋兀自胡思乱想,刚走到千婴门,忽觉后腰上一股巨力猛地袭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的鞋尖恰好被青砖缝隙绊住,竟连一丝踉跄缓冲的机会都没有,硬生生地砸向了冰冷的地面。
“啊!” 他惊叫一声,牙齿先一步磕在了地上,顿时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口中瞬间尝到了铁锈味儿。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在嘴里晃了晃,啪嗒一声掉在了他的舌头上。
他下意识一卷,才赫然发现,那竟是自己的门牙!
两世为人,他还从未受过此等重伤,更未受过此等羞辱!
他可是未来的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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