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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琅泱听罢,敏感的神经便被挑了一下,似乎满朝上下,除了他之外没人看好沈瞋。

龚知远因为将女儿嫁给了沈瞋,别无他选,洛明浦虽然被拉拢,但言语中总有遗憾,仿佛有朝一日沈帧能被赦免,他立刻就会倒戈。

而其他人,除了那些居心叵测的蠹虫和与沈徵杠上的漕运利益集团,没人肯对沈瞋心悦诚服,上世那万众归心的场面再也不复存在。

他甚至开始反思,莫非真是自己眼拙,而非他人目光短浅?没了温琢,沈瞋不过泯然众人?

“未到尘埃落定之时,岂能轻言放弃?”龚知远厉声道。

共事数载,他与洛明浦虽偶有龃龉,却始终是同气连枝,今日听洛明浦这番剖心之言,龚知远只觉胸口堵得发慌,脸色亦是青一阵白一阵,好不自在。

他知道,彼此都是聪明人,他再怎么舌灿莲花,形势摆在眼前,洛明浦都不会信了。

洛明浦抬手拍了拍膝头的浮尘,日光下,细小的尘埃簌簌飞舞:“刘谌茗近日与谷微之走得很近,他明知谷微之在朝堂之上与我等针锋相对,却仍执意靠拢,只怕他也已经瞧出了风向。有时置身事外倒还好,一旦择定阵营,再想抽身转舵,可就千难万难了。”

这话,他是说刘谌茗,也是说自己。

若不是他当初急着押注沈瞋,今日又何须骑虎难下,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谢琅泱见洛明浦越说越消沉,只觉焦躁难安。

与其说他笃信沈瞋是天命所归,倒不如说,他笃信自己才是天命所归。

他本该是大乾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内阁首辅,凭一腔才学报效社稷,成一代名臣,留名青史。

读书那日起,他便是如此笃信的,上世也的确如愿以偿。

可如今,上天全无垂怜之意,它冷眼旁观着沈瞋接连受挫,冷眼旁观着大乾国运改迹。

谢琅泱忍不住想,难道真是我命在我不在天,想要扭转乾坤,只能让那篇《晚山赋》现于世间?

辞别恩师,谢琅泱一路心不在焉,淅淅沥沥的雨丝打湿了发冠衣襟,他竟浑然不觉。

直至一柄油纸伞悄然遮在头顶,雨珠敲打伞面,发出砰砰轻响,他才猛然回神。

转头望去,只见龚玉玟立在身后,皓腕轻扬,撑着那柄素色油纸伞,半边肩头却已被雨水濡湿,洇出一片深色。

谢琅泱连忙接过伞柄,将龚玉玟揽入伞下,语气里满是自责:“怎好劳烦你为我撑伞?”

龚玉玟却一个劲地将伞往他那边推,全然不顾自己半边身子露在雨里:“谢郎身负家国重任,万不能因淋雨染了风寒,我不过一介后宅女子,些许风雨算得了什么。”

“胡说!我堂堂七尺男儿,何惧风雨?”

二人几番推让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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