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京城的风已带了暖意,暑气隐隐欲来,丸耶却依旧穿着鞑靼厚重的兀剌靴、羔裘袍,衣料间沤出一股混杂着汗臭与动物皮毛的腥膻气。
温琢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本欲径直走过,可转念一想,丸耶已经死到临头了。
人之将死,连仇人的姓名都不知晓,未免太过可怜。
他遂收回脚步,朝丸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温琢,字晚山。”
说罢,温琢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紫禁城中走去。
忽有一阵风卷过,撩起他鬓边的青丝,一缕清幽的药香随风飘来,钻入丸耶的鼻息。
丸耶下意识张开手,朝温琢离去的方向虚虚一抓,露出不怀好意地深笑。
温琢匆匆赶至清凉殿,一进门,便见内阁诸臣已悉数到齐。
顺元帝一身常服,冕旒未戴,衣带松垮,显然是从榻上仓促起身,周身透着虚弱疲惫。
沈徵侍立在侧,与温琢目光匆匆一碰。
温琢眼皮抬起之间,转瞬便换上一脸茫然不解:“陛下急召臣等入殿,可是有要事相商?”
谷微之极为配合,身子往前一探,满脸焦灼:“陛下,臣听闻通政司送上了急报。”
顺元帝掩唇低咳两声,猛地将案上一封边关密折往前一推,怒声喝道:“你们自己看!”
温琢上前接过,快速扫过折中内容,脸色骤然一变:“南屏竟遣密使远赴鞑靼,逗留数日,方才畅快离去?”
薛崇年倒吸一口凉气:“南屏和鞑靼,他们怎么搅合到一起去了!”
顺元帝单掌抵着额头,脸色黑沉:“看了这封密折,众卿有何想法?”
沈徵见顺元帝已经入套,适时开口引导:“父皇,儿臣近日研读《三十六计》,其中说,‘形禁势格,利从近取,害以远隔,上火下泽’。以今日局势观之,鞑靼若与南屏结盟,其利远胜于缔盟大乾,由此推之,鞑靼俯首称臣、遣使求亲,不过是虚辞欺瞒,意在麻痹朝廷,实则图谋与南屏互为犄角,孤立我天朝,再伺机南北夹击,渐次蚕食我大乾疆土!”
顺元帝本就心乱如麻,经沈徵点破,顿时又惊又怕:“太子说得有理……”
殿内众臣心中一紧。
此前和亲之议,朝堂大半官员皆表赞同,如今此事竟成鞑靼阴谋,他们这些曾力主和亲之人,处境便尴尬起来。
兵部尚书沉吟片刻,试图挽回:“陛下,此间恐有隐情误会。南屏定然是侦知鞑靼欲向我朝投诚,深惧我朝腾出手来专力南伐,故而遣人从中挑拨,意在毁我和亲之盟。伏请陛下宣鞑靼使者入殿对质,查明实情,切勿轻易废弃睦边良策,否则一朝失和,边烽再起,所需人力物力,何止千万啊!”
顺元帝眉头紧蹙,一时难以决断。
温琢余光扫向兵部尚书,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他垂着眼睫,抖开宽大的官袖,泰然起身,毫不客气地断言:“尚书大人此论,绝无可能。”
兵部尚书提眉:“温掌院,你——”
温琢道:“鞑靼归诚表章,系四月十一呈递朝廷,若南屏仅是事后听闻,再遣使臣星夜北行,按驿程算,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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