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黎烟侨语气极为古怪,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纸巾。
一听这语气,谢执渊就知道了,黎烟侨这个炮仗莫名被点中了燃点,估计又要酝酿半天了,酝酿过后就给他炸个大的。
早知道就不骂他是榨汁机托生的了。
谢执渊欲哭无泪,他之后别想过安生日子了,果不其然,凉飕飕的视线死死盯在他身上。
谢执渊假装看不到,对邡汐说:“后来呢?”快救救我吧!他要吃了我!
邡汐情绪低落:“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今年是第十年。年轻的感情不足以支撑我们之后的婚姻,前年结婚纪念日,我在宾馆找到了他,他正和另一个女人睡在一起,我的眼里只剩下交织在一起的肉块。我崩溃大喊大叫砸了很多东西,骂他们‘贱人’‘畜牲’‘婊子’。”
“他护着那个女人,扇了我一巴掌,骂我说,‘你长什么样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抱着你的时候就像是在抱一头猪。我讨厌你肥婆臃肿的身体,冒油的脸盘和你枯草一样的头发……’从前他夸赞过无数次的地方,全都变成了刀子狠狠刺在我的身体上,把我一点点割破、撕烂、打碎。和他的声音一起钻进耳朵的,是床上那个美丽女人刺耳的嘲笑声。”
谢执渊:“所以你开始减肥,开始整容。”
邡汐点点头,那晚几近让她昏厥的谩骂如影随形追随了她整整两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审判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我学着根据他说的,打扮自己。眼睛太小,去开眼角。鼻子太塌,去做隆鼻。脸太大,去磨骨。身子肥胖,吃减肥药、节食、抽脂……我像是拼拼图,把自己拆解重组,组装成他满意的模样。”
谢执渊不明白:“为什么他对你这样,你还想着挽回他?”
“他曾经很好。”邡汐苦涩笑笑,看着自己枯瘦的手腕,思绪回到那个黑瘦的男生身上,他会在暑假顶着烈日送一个月外卖,只为了在她生日送她喜欢了好久的项链。
他会在两人异地时,坐一天一夜的火车硬座去找她,只因为她工作时受了委屈。
他会在邻居不尊重她时,拿着刀去逼着邻居道歉,哪怕他害怕到双腿都是颤抖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她不知道。
“那张皮偶,是因为他和我说,他还是喜欢我曾经的样子。我做了那么多努力,否定了曾经所有的一切,到头来,他说,还是自然些好。”邡汐捂住脸,埋在蜷起的膝盖上中抽泣,薄薄的病号服清晰印出瘦削的肩胛骨。
“我戴上皮偶了啊……我变回了曾经的样子……他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我告诉他我要自杀,我跳楼他都不来看我一眼……为什么呜呜呜……”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黎烟侨突然说:“因为他不爱你了。”
谢执渊惊疑看向黎烟侨。
黎烟侨的表情很淡,连带着语气都很平淡:“有时候,人总要让自己接受一些事,哪怕你不想。就比如现在,你要接受,他不爱你了。不爱你的人,不论你做出再多改变他都不爱你。”
黎烟侨最后一个字咬重,一把抓住谢执渊不老实在他胳膊上揉来捏去的手:“再手贱把手剁了。”
“原来你是真的黎娇娇。”谢执渊带着满肚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的感叹,“刚刚你说了句人话,有个人样我差点没认出来。”
“你说什么?”黎烟侨抓着他的手掌骤然用力,恨不得捏碎他的指骨。
“好疼啊,松手。”谢执渊挣脱不开张嘴要去咬他,黎烟侨沉着脸快速松手躲开了他的嘴,顺带按着他的额头把他推到一边:“走开,别找揍。”
之后刚有点人样黎烟侨又变成了凉冰冰不理人的大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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