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渊看到,白色轿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人。
是黎烟侨。
他勾起嘴角暗想,就知道你是神经病。
有警察斥责黎烟侨,对刚才的一幕也很惊讶:“不是说不让你跟来要你听从安排吗?我们会保障受害人的安全!你这不是胡闹吗?!”
黎烟侨摇摇头,捂着胸口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推开上来搀扶他的警察,踉跄往谢执渊所在的方向赶。
车门打开,绑匪与谢执渊被警察拽了下来。
谢执渊脱力靠在警察怀里,面前快速变换的蓝红警灯背景里,跌跌撞撞走来的人一扫而空曾经的傲气,紧绷的脸上更多的是后怕,是恐惧,是心疼。
黎烟侨嘴角似乎带着一抹红痕,逆着光,谢执渊看不清,黎烟侨终于走到了他面前,执拗将他从警察怀里扯出来抱在怀中。
谢执渊听到抱着他的人喉间因为刻意压制疼痛冒出的气声。
黎烟侨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
更多刻意强撑的坚强在此刻化为灰烬,黎烟侨炽热的怀抱告诉他,面前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他来了。
黎烟侨喉结滚动,咽下了什么东西,似乎有话对他说,会说什么?谁让你乱跑?为什么独自行动?为什么不听话?
谢执渊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可是黎烟侨这个嘴毒的却说:“谢执渊,今晚有雨,我来接你了。”
平淡的一句话,就好像,谢执渊站在酒吧门口,黎烟侨来给他送伞,笑着对他说出这句话。
谢执渊所有防线统统被摧毁,决堤的洪水肆无忌惮从心脏翻卷到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他紧紧抓着黎烟侨的衣服,再也克制不住的泪水随着破碎的呜咽重重砸在他肩上:“都怪我……如果……”如果我不乱跑,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嘘。”黎烟侨揽住他的头,贴在他耳边吻了吻碎钻中的黑宝石耳钉,声音很轻很轻,“不要说那种话,不怪你。你本来就应该拥有自由,不要因为别人的错,剥夺自己拥有自由的权利。”
轰隆——
春雷响彻大地,细密的雨珠徐徐落下,洒在地表,疯狂、混乱、绝望与窒息在这一刻随着风雨落下,化为乌有。
或许,抹杀这些的不止是风雨。
还有人。
他们被警察搀扶坐在路边等待救护车。
可能是怕自己现在的样子太丑太狼狈,谢执渊借着雨水胡乱擦拭脸上的血液与泪水,那血越擦越多。
等手被抓住,他才察觉,左腕上的伤口血液滴落在脸上,可不就越擦越多嘛。
黎烟侨捧住他黏糊糊的手腕,那道血口因为是易拉罐拉环一点点切割下来的,还被生生撕开,狰狞蜿蜒如骇人的蜈蚣蛰伏在腕间。
黎烟侨找不到谢执渊,在怎么都联系不上后,第一时间报警,警察从监控看到劫匪的汽车离开了巷子。
谢执渊手腕上的血液从后备箱流出并不顺利,百分之八十的路程并没有血,巧合的是,在最后那段没有监控的岔路上,或许因为路面颠簸,血液流了出来,减少了锁定路线的时间。
一颗温热的水珠砸在腕间伤口,有点疼。
谢执渊在衣角擦擦手,抬手拭去黎烟侨脸上的泪水,拨开他黏在脸上的湿漉漉发丝别到耳后,鼻腔酸涩:“我揍你的时候你都没哭,一点小伤,死不了,矫情鬼。”
黎烟侨鼻尖红通通的,傲气带着哭腔说:“你真讨厌。”
他把脸埋在谢执渊颈窝,单臂圈着他的脖颈低声抽泣。
谢执渊轻轻扶着颈间的脑袋,大脑因手腕失血而昏沉,无比乏力:“嗯,我最讨厌,不哭了。”
夜与雨都很凉,雨珠丝丝密密打在身上,温暖却从相贴的肌肤蔓延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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