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圈,面条似的软了下去,摔在地上。
不知过去多久,他从半眯的缝中看到方日九的背影,他似乎处在仰望的视角,依旧在移动中,缓了缓,反应过来方日九正拽着他的一条腿在地上拖。
“你要死啊……”谢执渊醉醺醺呢喃,再次陷入混沌。
很久很久,周遭似乎静了,他好像躺在地上很长一段时间,他闭着眼睛喊了两声“方日九”,没人应答,腿上也再没有拖拽感。
风吹树叶带起一阵沙沙声,风止,林静,最后一片树叶的余声带起急切的脚步声,脚步声趋于身边时,是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谢……谢执渊?你怎么睡在这里?”
“谁啊……”谢执渊的手臂挥了挥,被抓住手腕慢慢扶着坐起身,他揉揉眼睛,捶了好几下头,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躺在酒吧外的桌子上面睡觉。
“方日九!”他扑上前,想抓住面前的人,一不留神撞入他怀中,听到愈渐急促的心跳,喃喃,“兄弟,去,给我拿瓶酒,要那个叫什么……82年的拉芳!对,拉芳!”
“这家店不会有82年的拉菲。”
“那要92年的拉芳,02年的拉芳,12年的拉芳,22年的拉芳,32年的拉芳……都给我。”
“什么都要,有不要的吗?”对方的语气带着些笑。
谢执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脸深埋进怀中,鼻腔堵得难受:“不要黎烟侨……”
面前的人顿了顿,轻抚他的脊背,哄着:“好。”
“讨厌黎烟侨……”
“嗯。”
什么时候被抱在怀里,他不知道,只是恶心压得胃里难受,他想吐,下意识怕吐到这个人怀里,就捂住嘴,闷闷发出一声轻呕。
他被放在了地上,面前的人想要搀扶他,被他一把推开,冲到绿化带前呕吐不止。
那人离开了。
谢执渊吐到胃里的酒水倒出大半,撑着树干缓了缓,一只白净的手从旁边伸来,细细帮他擦拭嘴,抬起他的脸,喂给他一口水。
“漱漱口。”
谢执渊吐掉水,在那只手还想要给他喂水时,毫无征兆的,他猛地打开了那只手。
矿泉水瓶甩在地上,水汩汩从瓶口涌出,洒了满地。
原本因醉酒混乱的眼眸,此刻清晰不少,面前是封闭在记忆中三年没能触碰到的人,再次相见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一些记忆随着面前合二为一的虚影鱼贯而入,似乎要撕碎他的神经,惹眼的金发、淡色的眸、雕塑、疤痕、雨夜、马蹄莲、他……
无法忘却只能压制的记忆在此刻疯狂挤入脑海。他红了眼眶,哑了嗓子,连带着心脏都顿顿闷痛,嘶吼:“黎烟侨!你怎么在这里?你他妈能不能去死?!”
黎烟侨攥紧手中的纸巾,留下无法抚平的褶:“如果你真的希望,等我处理好一切,我……。”
谢执渊猛地薅住他的衣领:“你做了那些就真的想简简单单去死了?死都是便宜你的!三年我都出不来!你凭什么去死!”
曾经的那些委屈如洪水倾注而下,漾平心底的沟壑,偏偏他还没出息到看着面前这个人,居然会感受到久违的安心,无法抑制想要靠近,像触碰到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毒药,任由自己被毒素侵蚀全身,直到生命终止。
黎烟侨嘴唇开合数次,只能说:“对不起。”
“对不起?”谢执渊哭着哭着突然笑了,无比苦涩难看的笑,“我最讨厌听你和我说这三个字!你就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完了?然后若无其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去订婚?你有资格吗?”
情感在体内横冲直撞,迫切想要找到宣泄口,在心底盘绕着挣扎不出,谢执渊强行撕开一道大口,将五脏六腑里震颤的情感如同暴雨狠狠砸在地表。
“凭什么?!凭什么走不出来的只有我!”
“凭什么你可以把那一切当做没发生过?!”
“凭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去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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