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一道低沉嘶哑的咆哮自魔兽口中爆发而出。
伴随着金瓦、金墙的剥落,尘沙飞扬。
那声音苍凉、粗哑,声声如战鼓,宛如野兽受尽折磨的哀嚎。
夹杂着疯狂与痛楚,震得耳膜刺痛,竟是让人一瞬心神俱裂。
这一声,恍如昔日之音容。
又好像不一样。
姜小满凝望着那魔兽,低语般喃喃:“卷儿,是你吗?”
可魔兽没有回应,唯有那双幽蓝的眼瞳,冷漠空洞,死死盯着下方三道身影。
它彻底恢复了力量与身姿,似一头弓身待伏击的豹子,但环了一头蓬乱鬃在脖颈处,那倒刺簇拥,像起伏的波浪。
“魔兽黑穹。”
凌司辰压下眉目,眸色冷冽。
他松开拉着姜小满的手,转而凝聚烈气,呼啦一声凝出一把土刃来。脚步微移,横栏在前作备战姿态。
菩提和岩玦也都不敢置信。
“黑穹竟然没死,怎么会……”
“为金封骨,痛入膏肓,竟然是活着,一直承受着吗?”
道人面色苍白,头陀则单手合礼,满目悲怆。
六百年……
纯金噬骨,钻心之痛,层层封禁,骨髓灼烧。
那头魔兽,竟是在漫长的苦痛中一动不动,直到今日,感受到主君的气息,方才苏醒。
姜小满咬牙,甩开凌司辰的阻挡,径直朝前走去,
“卷儿,是我啊!快三千年了……你还在那里面吗?”
她这一甩,倒让身后的少年微微一愣。
凌司辰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掌心残余的体温似乎还在,可身前的人却已走远。
他有些怔怔地看着姜小满的背影。
那道背影分明纤细,却不知从何时起,竟已经变得如此不可撼动。
他还记得从前的她,没过去多久,又好像很遥远了。她总是笑着朝他跑来,对他依赖又信任,为了见他不惜闯入冥宫,一句“我就是想见你嘛”,说得理所当然。
可现在,她把他甩开了。
他该生气的。
她隐瞒了那么多,她的身份她的秘密……她背着他独自往前走了那么久……
可当他看到姜小满毫不犹豫地踏向那只魔兽时,怒意却忽然变得软了。
像是落进泥地的火星,啪地一下被灭了。
剩下的,只有心头一点点钝痛。
多番念头在心里翻来倒去,最后融成一声叹息。
【她怎么能不告诉我呢?】
【……我还真能和她置气吗?】
姜小满变了,又没变。
她就站在那头魔兽面前,一声声真挚的呼唤,却不退半步。
凌司辰忽然觉得,那些怒火,那些追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的执拗,在这刻都显得太微小。
她总是这样。
一声不响,就走得比他更远。
可他又忍不住想……既然她愿意让他跟上,那就足够了。
哪怕她不再需要他挡风遮雨,他也还想陪她走下去。
魔兽幽暗的双瞳闪着蓝光,毫无半分熟悉的神情。
倏然,一道金色纹路自它下颌浮现,像金色小河,“滋滋滋”地沿着脖颈肌肉线条流遍全身。恍惚一看,宛如一头黑豹披满猛虎般的金色条纹。
“卷儿……”
姜小满声音微颤,心魄连同呼吸一滞。
她还在往前走。
普头陀意识到不对,猛地大喊出声:
“东尊主小心!它已经被控制了!”
就在着出声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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