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运安坐在谈判桌的另一端,他穿戴整齐,好似生活根本没发生过任何变故,依旧还是那个游刃有余的社会精英。
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透着深深的疲惫感,被发胶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也能看到几缕白色。
不管杨欢说什么,他都只说:“让她亲自来跟我说。”
“您这样是没有意义的。”杨欢全然公事公办的态度,“我拿了应女士的委托费,有权力代表她来见您,也有权力与您商谈离婚协议的相关事宜。”
“我要见她。”
“我可以代表应然女士。”
敷衍就是来回来去说一句话。
敷衍就是一句话来回来去说。
一句话来回来去说就是敷衍。
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再说,杨欢也是真的不太想见到谢运安。这件事越快解决越好。
她用笔有规律地敲着膝盖,想了一会儿,她跟谢运安说:“并不是我阻止你见应女士。是她不想见你,想必你联系不到她吧,”否则也不会这么积极地来见杨欢,明面上是谈判,实际上就是想让杨欢帮他向应然传话而已,“我也联系不到她。”
杨欢装作一脸真诚的样子,“你也知道,应然喜欢四处走。这次离开海城之前,她见过我一面,跟我说,希望能在她回来之前走完程序,协议的内容由我来把关,只要能离婚,协议中的条件她都可以接受。”
见谢运安还是垂着头看桌子,杨欢只好再补充,说:“她是真的不想再见你了。”
谢运安突然抬头看向杨欢,眼睛雾蒙蒙的。
杨欢歪了歪头,似乎根本看不懂人类的情绪似的。
她不太懂谢运安为什么会这样。她想,大概是我说的话太刻薄了?耶,今天又是语言能力提升的一天。
杨欢没有说谎,只是,为了和谢运安的博弈,她故意曲解了应然的原话。
这是谈判的常见技巧。只要没有当事人跳出来捣乱,杨欢总是能得手。
比如现在。
应然的原话可不是这个意思。
她临走前,把离婚的事情交付给了杨欢。杨欢问她:“细节真的完全由我说了算吗?你真的完全不出面吗?”
“杨欢,我不是不想出面,”应然说,“而是不能出面。”
“我是一个感性至上的人。直到现在,我都不能说‘我不爱他’,离婚是事实意义上的切割,但这种事实切割不能代表情感断绝。如果我见他……”应然顿了顿,谢运安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懂得示弱也懂得拿捏人心,应然不确定他又会有什么挽回的方法,如果真的有某种超出了她认知的方法,她并不能肯定自己不会动摇,“我不信任我自己。”
“明白了。”杨欢说。
就像之前她遇到的那些当事人一样,总会被对方打动,然后一头再次扎进泥潭。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好在,应然至少能在理智尚存的时候进行物理隔绝。
“而且,我也的确有一个诺言,要去兑现了。”
应然笑了笑。这段时间,她瘦了很多,但面对别人时,她从不展现自己不好的那一面。
杨欢问:“那协议……”
“你是专业的,对吗?我相信你的专业。”
谢运安双手交握,他似乎在思考杨欢的话是否可信。
良久,他才说:“好吧,我签,但是……”
“签字时,她总要出现吧。”
杨欢没理他。
签字的时候,应然当然也不必与他见面。
杨欢板着脸,说:“谢先生,说这个未免为时过早,我们今天要谈的,是财产分割的问题。”
“在这件事情上,您是过错方,按照法律规定,也结合我当事人的意思……”
杨欢话还没说完,谢运安打断了她。
“关于财产,希望你们能尊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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