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见睫毛垂坠的青年表情微怔,江巡蹲下身来,仰头,黑黝黝的眼珠吞没了傍晚的余晖,嘴唇张合:[为什么、不高兴]。
白毓臻分辨着那几个字,下意识想要摇头,唇角微动刚要勾起一个笑,却在触及男人无比认真的关切眼神后僵在了脸上。
江巡迟迟得不到回答,勉强按捺住胸口疯狂涌动的情绪。
手指就在这时被青年反过来握住。
握紧——
长长的睫羽上挂着几颗摇摇欲坠的泪珠,眼前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白毓臻安安静静地眨了几回眼,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坠下,任由微红的双眸变得湿漉漉的,却始终一声不吭。
见到这一幕的江巡几乎是想也不想就伸出手去,动作迅疾,落在那张雪白小脸上的力道却轻得出奇,手指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别哭,别哭——
带着哽意的声音有些黏糊,脸颊晕着哭上脸的红,他从看到大、守到大的乖乖说:
“哥,我是一个坏人。”
男人猛地摇头,几乎用上了斩钉截铁的力道,却挡不住白毓臻自顾自地低喃,“爹那个时候生了病,我很害怕,丁绍元要带我走,我想告诉你,哥……”他抬起一双水洗似的莹亮眼眸,神情却很脆弱,“但你上山去了,我找不到你……”
“那天我第一次见到爹那么痛苦,然后、丁绍元问我要不要救爹。”
“我、我丢下你走了。”
不知何时被男人抱在怀里的青年垂首闭目,泛白的指尖掐进掌心,瘦削的肩头无声抽动,闷声的呜咽让江巡的心都要碎了。
他又一次恨起了自己是个哑巴,只能徒劳地抱紧他的乖崽。
两张面孔紧紧相贴,男人不能发出声音,只能笨拙地用这种方法触碰青年,告诉他:哥哥没有怪你。
哭累了的白毓臻被江巡小心翼翼地抱起,修长的雪颈靠在男人宽厚的肩头,无力歪着头,鼻尖红红的,随着走动,坠下一颗泪来。
第95章 世界四(3)
青年小小一只被抱上床,又被去而复返的江巡轻托起后脖颈,打湿的毛巾一点点拭过那雪腮上的泪痕,光滑的碗沿抵上唇边,白毓臻被哄着喝下了水,江巡暂时放下心来,匆匆去屋外冲洗了一番,才回到屋内上了床。
将恹恹的人揽入怀中,宽厚的手掌一下下轻拍着单薄瘦削的脊背,江巡眼里皆是心痛,指腹怜惜地拨开青年白净额前微湿的发,虎口连带着半个掌心触碰、轻抚着柔嫩的面颊,身高马大的庄稼汉子此时像是捧着一樽玉琉璃般,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被熟悉又安心的气息包围着,精神状态脆弱疲惫的白毓臻睡了过去。
天还未亮的时候,怀中的青年睫毛颤动了一下,紧接着,细白的手指微微蜷动,修剪光滑的指甲在肤上划动,“……”口中发出带着轻微鼻音的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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