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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派遣去东州的节度使和度支营田副使都是钱氏人,掌管了兵马调度和粮草军用,加上这假皇帝乃是谢氏儿郎,也不怕勒不紧东州兵马的狗链子,他们想反也是不能的。

钱蝉胜券在握。

越看这谢氏儿郎越是喜欢。

太像了。

她坐得这么近,容貌之上,都分辨不出太多他和朱鹮的差别呢。

钱蝉甚至笃定,谢氏私藏起来培养的这“假皇帝”,绝不是要向朱鹮投诚那么简单!

此人落入她手,简直是老天助她钱氏。

钱蝉看了沉默垂头的元培春一眼,又看了看如今尚且不知死活,还在慢条斯理喝粥的谢家儿郎。

开口道:“晴莼姐姐不想与我叙说当年,倒是妹妹啰嗦惹人厌烦了。”

“这样吧,我敬姐姐一杯,算是给姐姐赔罪。”

钱蝉话音一落,席间侍膳的侍婢尽数动了。

他们先给钱蝉倒了一杯酒,而后绕到了元培春的身边,给元培春也倒了一杯。

两杯酒用的是不一样的酒壶,酒杯也是不一样的,估计是怕等闲的一小杯酒毒不死身强体健的元培春,元培春面前的明显是个大了好多倍的酒碗。

那些侍婢倒完了酒,也没有离开,都静立在元培春的身边,无声压迫催促。

显然,今日她若不肯就范,就只能横着出这蓬莱宫。

这杯“赔罪”的酒,元培春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钱蝉举起酒杯,还笑着说:“晴莼姐姐放心,我与姐姐乃是手帕之交,从今往后,定会把姐姐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爱护。”

她对着元培春摇摇一敬,立刻就要送她下地狱。

钱蝉之毒计,纵使未曾出口,但是元培春征战沙场多年,统管兵马也会领兵出征,她如何会不知道其中关窍与利害。

元培春今日入了蓬莱宫之后便知道,她不将谢氏的兵马拱手相让,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今日倘若不肯赴死,凭借她一身武艺拼死闯出蓬莱宫去,闯到了朱鹮可控的殿宇,或可保住性命。

但钱蝉毒计不成,定会孤注一掷,暴露朱鹮身残令人做替一事。

那时她的汀儿又焉有命活?

倒不如舍她一命,解谢氏之危。

汀儿此时也尚未被人获知女儿身的身份,单凭这一副容貌,便是钱蝉与朱鹮如何斗法,不到狗急跳墙的地步也不会轻易杀她。

至少能够继续周旋下去。

她一死,汀儿的哥哥姐姐,也定会设法解救她。

元培春并无被逼赴死的惊慌和畏惧之色,一整个下午,她都是这般身姿修挺,脊背如寒雪凌风摧折不断的青松。

端碗之前,她终于侧头看了一眼身侧之人。

满眼浓墨般化不开的心疼与不舍。

却难以看得真切,只一眼,就已模糊。

元培春双手托住了那碗酒。

谢水杉正好这时候吃完了肉糜软烂的咸粥,吃饱喝足,“哐当”一声,放下了碗。

她并未侧头去看元培春,她不愿替原身承接什么深重的母女临别凄情。

她只是坐直,抬起倚着凭几的手臂,张开修长五指,一把抓住了元培春欲要端起的酒碗。

而后在众人都猝不及防之下,将酒碗拿过来,翻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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