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蝉败得心服。
她用那一只能看清谢氏儿郎的眼睛,盯着他同朱鹮一般无二的样貌。
忍不住想,即便她今日计策成了,恐怕也根本拿捏不住这谢氏儿郎。
他会是比当初朱鹮更加棘手,更加不可控的傀儡。
“乖……张嘴。”谢水杉哄她。
却并没有强行捏开钱蝉的嘴。
只说:“得快些喽,等到朱鹮来了,你想死都死不成了呢……”
钱蝉汗透重衣,却没有颤抖。
她仰着头,想到她钱氏数百年的积累,想到她如何跨越艰难险阻走到今天。
想她的……月奴。
她慢慢地张开了嘴。
就像元培春会毫不犹豫端起那碗毒酒那样。
为了她们心爱的女儿,也为了她们身后数不清的族人。
酒液倾倒,谢水杉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倒得不准,很多都浇在了钱蝉的脸上。
但钱蝉也吞咽了一些。
两个“生死仇人”,此刻却以依偎的姿态,一喂一饮,近乎温情。
蓬莱宫殿外传来了甲胄刀兵撞击的声响,还有很多整齐奔跑的脚步声。
朱鹮被内侍抬着,急匆匆一进入蓬莱宫,就看到了如此平静,却又无比疯狂的一幕。
谢水杉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她还能听见,闻声侧过头。
不偏不倚,正对着见此情形,大惊失色的朱鹮。
酒壶里面的酒液正好倒干净。
谢水杉笑吟吟地道:“哟……小红鸟儿亲自来啦。”
她的意识和力气,也彻底被“大火”烧空,直挺挺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空酒壶掉落在地,“砰”的一声,碎瓷炸飞成无数瓣——终于碎了。
朱鹮嘶声喊道:“快!扶住她,喂解药!”
钱蝉自那次氏族联合刺杀朱鹮之后,这是第一次见到朱鹮本人。
她抹了脸上狼藉,扶正了凤冠,尽力坐直,维持住体面,看向朱鹮,笑得幸灾乐祸。
太后钱蝉是个毒妇,朱鹮当时跟谢水杉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言语辱骂钱蝉,而是陈述事实。
钱蝉非常擅长用毒。
各种各样的毒。
朱鹮当时登基为帝后,为了摆脱钱蝉的控制,即便是小心又小心,却也中了无数次钱蝉的毒。
有时候是一盆花,有时候他只是换了一种熏香。
有时候银箸显现不出,就连侍膳的内侍,也是两日之后才和他一起毒发。
而三年前的那一场世族私下联合的刺杀之中,朱鹮所中的刀,箭,包括他压着伤口用的帕子,都带着毒。
他是从阎罗手里滚了好几圈才爬回到这人世间。
自那之后,朱鹮网罗天下和他相像之人做傀儡的同时,也网罗天下医师,不拘是善治疗还是善制/毒,一应带去他在皇城外的庄子上面养着。
朱鹮让渗透进钱氏之人,杀了钱氏养着的毒医。配置了那毒医留下的每一种毒药的解药。
这两年朱鹮已经再没中过毒了。
今日太后所用之毒,同之前刺杀朱鹮的刀剑上涂抹的毒是一样的。
中毒之人五脏六腑会被灼烧为血泥,而大幅度的呕血染红衣襟七窍流血的反应,则是如霞光流动一般凄艳靡丽,中毒之人的濒死哀嚎和呻吟,正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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